李捕头家在衙门后街,是个带小院的青砖瓦房。周铁嘴走到门口时,院门还虚掩着,里面传来李捕头的大嗓门:“你这妇人,别总跟我闹!我这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功夫陪你去逛庙会!” 接着是个妇人的声音,听着带着委屈:“我不管,孩子们都盼着去呢,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带着孩子去!”
周铁嘴站在门口,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院里的声音瞬间停了,没过多久,李捕头就披着外衣走了出来,看见周铁嘴,愣了愣:“周半仙?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又出啥事儿了?”
“确实有事,想跟你私下聊聊。” 周铁嘴指了指院里,“方便吗?”
李捕头赶紧把门推开,把周铁嘴让进院里:“方便,方便,进屋说。” 他回头冲屋里喊了句,“孩子娘,我跟周半仙谈点事,你先哄孩子睡!” 屋里没再回话,想来是默认了。
两人走进堂屋,李捕头给周铁嘴倒了杯凉茶:“周半仙,你这深更半夜的来,是不是跟下午大柳树巷的事有关?” 他下午把晕过去的捕快送回衙门,又让人处理了陈家的纸人,忙到现在才回家,还没来得及细想那邪门的事。
周铁嘴喝了口凉茶,压下心里的急躁,把黑影上门威胁、留下纸条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最后掏出那张写着 “七月十五,乱葬岗见” 的纸条,递给李捕头。
李捕头接过纸条,借着油灯的光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马玄通也太嚣张了!竟敢公然威胁你,还敢拿孩子的性命当筹码!” 他把纸条攥在手里,指节都泛了白,“不行,我得马上派人去查这马玄通的底细,看看他到底藏在哪儿!”
“查肯定要查,可我觉得没那么容易。” 周铁嘴叹了口气,“这马玄通会邪术,能操控纸人、召唤黑影,肯定藏在阴气重的地方,而且他做事谨慎,不会轻易暴露行踪。” 他想起黑影说的 “师父的旧账”,又补充道,“而且这马玄通跟我师父玄机子认识,当年好像还有过节,他这次来天津卫,说不定不只是为了抓孩子练邪术,还想找我报仇。”
李捕头愣了愣:“玄机子道长?我倒是听说过,十年前在天津卫救过不少人,是个得道高人。没想到这马玄通竟然跟玄机子道长认识,还结了仇?” 他皱了皱眉,“这么说,这马玄通是有备而来,咱们得更小心才行。”
周铁嘴点点头:“我担心他最近还会抓孩子,所以来跟你说一声,让弟兄们多盯着点城里的孩童,尤其是五六岁的童男童女,一旦发现有孩子失踪,赶紧告诉我。”
“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安排下去!” 李捕头拍了拍胸脯,“我李老三虽然怕老婆,但护着天津卫的百姓,绝不含糊!”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周半仙,七月十五乱葬岗那事,你真打算去?那地方邪得很,白天都没人敢去,更别说晚上了。”
周铁嘴苦笑了一下:“不去能行吗?他拿孩子的性命威胁我,我要是不去,他肯定会害更多的孩子。我师父当年能跟他斗,我身为他的徒弟,也不能怂。” 他摸了摸腰间的烟袋锅,“而且我还有师父留下的法器,未必就斗不过他。”
李捕头看着周铁嘴坚定的眼神,心里也佩服起来:“好!那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量,我带着弟兄们,就算打不过那马玄通,也能帮你牵制住那些邪祟!”
周铁嘴没想到李捕头会主动提出一起去,心里一暖:“多谢李捕头!有你帮忙,我心里也踏实多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商量着怎么安排人手盯着城里的孩子,怎么查马玄通的行踪,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周铁嘴起身告辞,李捕头送他到门口,叮嘱道:“周半仙,你路上小心点,要是再遇到那黑影,别硬拼,赶紧往衙门跑!”
“放心,我有分寸。” 周铁嘴笑了笑,转身往家走。
街上更静了,只有油灯的光从几家窗户里透出来,映在青石板路上,忽明忽暗。周铁嘴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生怕再遇到黑影那样的邪祟。他摸了摸怀里的卦盘,盘面安安静静的,没有发烫,看来短期内不会有危险。
走到自家胡同口,周铁嘴突然看见胡同里有个黑影一闪而过,他心里一紧,赶紧追了过去。可追到胡同深处,却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只野猫被惊动,“喵” 地叫了一声,蹿上了房顶。
“难道是我眼花了?” 周铁嘴皱了皱眉,刚要转身,就看见自家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个纸人 —— 跟白天陈家、黑影手里的纸人一模一样,穿着红色的衣服,手里拿着小刀子,脸上画着诡异的笑容,眼珠子是用黑珠子做的,正 “盯” 着他。
周铁嘴心里一沉,这纸人肯定是马玄通派人送来的,是在警告他别耍花样。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纸人,想看看里面有没有藏什么东西。果然,在纸人的肚子里,发现了一张黄纸符,上面画着跟之前一样的诡异符文,还有一行小字:“别想着跟官府联手,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