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袖筒里摸出一张黄纸符，趁周铁嘴不注意，指尖一弹，符纸就像片叶子似的飘向周铁嘴的后心。周铁嘴正跟妇人说话，突然觉得后心一凉，像是被冰锥扎了一下，脑袋也开始发晕，眼前的景象都模糊了。

    “不好，是迷魂符！” 周铁嘴心里一惊，师父当年教过他，对付迷魂符要靠心头正气，还要有法器辅助。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烟袋锅 —— 这烟袋锅是玄机子用棺材钉做的烟杆，里面藏着三道镇邪符。他咬着牙，强撑着头晕，假装站立不稳，向马玄通倒去。

    马玄通以为周铁嘴中了符术，得意地笑了笑，刚要开口嘲讽，就见周铁嘴突然抬手，烟袋锅 “啪” 地一声，正好敲在他的后脑勺上。马玄通疼得 “哎哟” 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周铁嘴趁机拉起妇人：“快带孩子回家，用山楂煮水，再顺时针揉肚子，别在这耽误时间！” 妇人如梦初醒，抱着孩子就往家跑。马玄通缓过劲来，看着周铁嘴，眼神里满是狠厉：“好小子，你给我等着！” 说完，转身就走。

    周围的人见没热闹看了，也渐渐散去。周铁嘴这才松了口气，头晕的感觉也慢慢消失了。他刚想转身去找张万利和王小虎，就见张万利带着家丁走了过来，脸色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周半仙，刚才多谢你了。” 张万利拱了拱手，“我刚让人去库房查了，是看守的伙计监守自盗，已经把人抓起来了，银子也追回来了。是我错怪你了，这五十两银子，就当是赔罪。”

    周铁嘴摆摆手，把银子推了回去：“张老爷，我算卦收铜板，可不要这么多银子。再说了，你家银子能找回来，也是你自己的造化，跟我没关系。”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最近少去东南方向，那里怕是有麻烦。”

    张万利愣了愣，连忙点头：“多谢周半仙提醒，我记住了。” 说完，带着家丁走了。

    旁边的王小虎看傻了眼，刚才还被人追着打的周铁嘴，转眼间就成了张老爷感谢的对象。他凑到周铁嘴身边，挠了挠头：“你真会算卦啊？那你能算出来，我娘的病啥时候能好吗？”

    周铁嘴看了王小虎一眼，这孩子虽然偷了钱，却是为了给娘治病，本心不坏。他摸了摸腰间的卦盘，刚才的烫意已经消失，指针也恢复了平静。他叹了口气：“你娘的病，得找正经的大夫。不过你要是愿意，以后跟着我，我教你点本事，至少能让你不再饿肚子。”

    王小虎眼睛一亮：“真的？那我以后就跟着你了，师父！”

    周铁嘴笑了，捋了捋山羊胡：“别急着叫师父，先把我卦摊上的铜板捡起来再说。对了，以后不准再偷东西，知道吗？”

    王小虎连忙点头，蹲下身去捡地上的铜板。周铁嘴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李家胡同的方向，心里隐隐觉得，刚才遇到的马玄通，恐怕不会就这么算了。他摸了摸腰间的烟袋锅，想起师父玄机子的话：“心正能克邪，遇事莫慌张。”

    风又吹过估衣街，带着水汽的味道，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周铁嘴知道，天津卫的平静，恐怕要被打破了。而他这个爱吹牛的 “半仙”，也即将卷入一场关乎数十个孩童性命的危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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