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高窗洒下,在地面上投出一道道光柱。正中高台上,三张审案桌一字排开,居中而坐的是执法堂大长老青松子。
他须发皆白,面容苍老,双目微闭。但那隐而不发的化神气息,却让整座大殿都笼罩在无形的威压之下。
左右各坐着两位金丹巅峰的执法长老,面容肃穆。左侧那位正是李沧海,此刻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旁听席早已座无虚席,门外更是挤满了弟子,连屋檐上都趴满了人。
陈墨四人走到殿中站定。
"散修陈墨,见过诸位长老。"陈墨拱手行礼。
青松子缓缓睁眼,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如闪电般扫过四人。只是这一眼,陈墨便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一般。
化神期修士的眼力,恐怖如斯。
"陈墨,"青松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你在执法堂门前贴告示,公开控告丹房首座秦玄机贪污受贿、草菅人命、以权谋私。可有实证?"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有。"
苏婉儿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账本和数枚玉简,双手呈上。她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坚定。
一名执法弟子接过,送到青松子面前。
哗啦——
账本翻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青松子低头,慢慢翻阅起来。一页、两页、三页……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高台。
他翻得很慢,但每一页都看得极其仔细。
眉头,越皱越紧。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啪!
青松子合上账本,重重放在桌上。那一刻,化神期的威压不经意泄露,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筑基弟子们脸色发白,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传被告!"
声音如寒冬腊月的冰霜。
侧门缓缓打开,一道紫色身影飘然而入。秦玄机身着紫袍,面容儒雅,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寻常议事。
但他身后,跟着十几位丹房长老——周凌、陆青山,还有几位金丹后期的长老,个个气势汹汹。
"嘶——"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丹房倾巢而出了……"
"这阵势,是要压人。"
秦玄机走到殿中,先对青松子恭敬行礼,然后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扫向陈墨:"陈墨!你好大的胆子!"
他一指陈墨四人:"一介散修,竟敢诬陷我宗长老!昨夜更是夜闯丹房,盗取机密,打伤多名弟子!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
"陆青山!"
陆青山立刻上前,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回禀大长老,昨夜陈墨四人潜入丹房,弟子发现后上前阻拦,却被他们联手重伤!不仅如此,他们还盗走了丹房的机密账册!"
"周凌!"
周凌上前:"大长老,陈墨四人夜闯丹房,这是不争的事实。丹房护卫可以作证,弟子身上的伤也可以作证!"
秦玄机冷笑着看向陈墨:"大长老,依老夫看,应该先治他们盗窃、伤人之罪!至于什么贪污受贿,不过是他们为脱罪编造的谎言罢了!"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
"有道理,他们确实夜闯了丹房……"
"盗窃宗门机密,这罪可不轻……"
青松子沉默不语,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哒、哒、哒……每一下都敲得极慢,却让殿内的气氛越发凝重。
陈墨静静站在那里,没有辩解,也没有慌乱。他只是看着秦玄机,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这笑容,让秦玄机心中莫名发毛。
"秦玄机,"青松子终于开口,"你先看看这些账本。"
他将账本推到秦玄机面前。
秦玄机接过,快速翻阅几页,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镇定。他冷笑一声:"这账本不知从何而来,说不定就是他们伪造的,想要陷害老夫!"
"伪造?"
苏婉儿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她上前一步,看着秦玄机:"秦首座,上面有你的亲笔签名和灵力印记,每一笔账目都有你的神识烙印。难道这也能伪造?还是说……"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讽刺:"你想告诉大家,你连自己的神识都守不住?"
这话说得极其刁钻。若秦玄机承认能伪造,等于承认自己无能;若不承认,就等于承认账本是真的。
旁听席上传来窃窃私语。
秦玄机脸色一僵,眼中闪过恼怒:"小丫头,牙尖嘴利!修仙界会仿造灵力印记的人多了去了,就凭这个就想定老夫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