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的命。”老者收回手，重新蜷缩回阴影里，“我要的是‘因’。你拿了这页残书，就会走上一条路。那条路上会发生的事，会结出一个‘果’。我只要那个‘因’发生时的一缕气息。”

    

    张玄策沉默片刻：“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老者忽然抬起手，一把抓住那残页，用力撕开一道口子，“你现在若拿走它，三个月内，你会杀一个人。不是敌人，也不是邪祟，是一个本不该死的人。那一刀落下时，会有风停，灯灭，血不落地。我要的就是那一刻的气息。”

    

    张玄策盯着他。

    

    他知道这是陷阱。这种交易背后必然藏着更深的局。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退。

    

    碎片在此，线索在此，通往崔珏复活之路的关键也在此。错过这一次，下次再遇诡市，可能就是三年之后。

    

    他缓缓开口：“如果我不答应呢？”

    

    老者嘿嘿笑了两声，松开手，残页静静躺在摊上：“那你转身就走。但你要记住，下次再来，这页书就不在了。它会出现在另一个地方，卖给另一个愿意付代价的人。”

    

    张玄策看着那残页，又看向老者无瞳的眼睛。

    

    他知道这交易无法避免。

    

    “我可以给你‘因’。”他说，“但你要保证，这页书必须是真的。”

    

    老者点头：“真不真，你一碰就知道。它认主。”

    

    张玄策深吸一口气，右手慢慢探出。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残页的刹那，他忽然感觉到怀中的黑色石板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与此同时，颈间红绳也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他停住了动作。

    

    老者依旧笑着，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泥土。

    

    张玄策盯着他，一字一句问：“你到底是谁？”

    

    老者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诡市深处。

    

    那里，雾气翻滚，隐约现出一座高台的轮廓。台上似乎站着一个人影，穿着青衫，手里握着一支笔。

    

    张玄策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崔珏常用的形态之一。

    

    他还未反应过来，老者忽然开口：“时间不多了，客官。子时将尽，诡市要关了。”

    

    远处的铜铃声加快了节奏。

    

    张玄策低头看向那残页，又看向自己的手。

    

    他知道现在退出，还能全身而退。

    

    可他也知道，这一退，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下一个入口。

    

    他缓缓伸出手。

    

    指尖离残页只剩半寸。

    

    老者的笑容更大了。

    

    张玄策的手指终于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