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未到,钟声还未响。
张玄策站在废墟中央,脚底焦土裂开的缝隙仍在缓慢延伸。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按住的胸口,那团光影还在跳动,频率比刚才稳定了些。残玉贴着皮肤发烫,和远处传来的铃声同步震动。他没再盘坐调息,体内的力量已经恢复可控,七彩光沉在皮下,像一层薄膜裹着全身。
他迈步向前,唐装下摆扫过碎瓦。铜铃垂在腰侧,没有晃动。风从断墙间穿过,吹不散空气里的阴煞味。这地方的地脉被撕裂过,灵气混乱,寻常驱邪人进来走不出十步就会迷失方向。
但他不是寻常人。
他停下脚步,右脚轻轻点地,风后奇门在识海中展开。八瓣莲形瞳孔一闪,眼前景象瞬间变化——三处深黑漩涡浮现在地面,那是阴气汇聚的死穴,踩进去会立刻被拖入地底。他侧身绕行,步伐精准落在安全区域,每一步都卡在气机流转的节点上。
前方半埋在土里的石碑露出一角,表面布满焦痕。他走近,蹲下身,用手拂去浮灰。碑文刻得极深,“诡市入口”四个字清晰可见,下面连着“子时现”三字,笔画模糊,像是被人故意刮过。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手指抚过碑面。指尖触到一道细微凹槽,不是刀刻的痕迹,而是符文烧灼后留下的残印。这种手法只有地府叛军用过,用来标记陷阱或传递密令。
他收回手,站起身。
就在他退后三步的瞬间,脚下泥土猛地拱起,一道黑影破土而出,手中锁魂链横甩而来,直取脖颈。他头也不偏,右手抬起,掌心紫光炸开,五雷正法顺着经脉冲出,一道雷火轰然劈下,将黑影从头到脚贯穿。
黑影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当场炸成一团阴雾。
第二道、第三道黑影紧随其后跃出,一左一右包抄夹击,锁魂链交叉绞杀。他冷笑一声,左手按住残玉,右手猛然上扬,两道雷火接连迸发,如利剑刺穿两侧黑影胸膛。紫电游走全身,黑影扭曲几下,化作黑烟消散。
最后两道黑影从背后突袭,速度更快,动作更狠。他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微侧,避过第一条锁链,顺势屈指掐诀,掌心再引雷火。第四道雷光轰出,将左侧黑影炸退,第五道紧随其后,在空中炸出一片电网,把最后一道黑影彻底吞没。
五声雷响,前后不到十息。
地上只剩几缕黑烟缓缓升腾,带着淡淡的铁锈味。他走过去,蹲下身,指尖插入残留阴气中。六库仙贼悄然运转,经脉深处那根无形之线探出,顺着阴气逆向追溯。片刻后,一股信息涌入脑海——这是地府叛军的标记,属于彭祖麾下残部,驻扎在西南方向百里外的一处乱葬岗。
线索有了。
他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回石碑。碑体表面泛起一层微弱波动,像是有禁制在运作。他没贸然触碰,而是抬手将金光护体覆于掌心,缓缓按上去。光芒微闪,没有触发任何反击,说明禁制已失效。
他松开手,从舌尖咬破一点血,抹在碑文上。
血光映照之下,整行字迹瞬间清晰:“诡市入口,子时现”。同时,碑底浮现出一道极淡的虚影——半张泛黄纸页,边缘焦黑卷曲,上面隐约可见“阴婚书”三个字的残角。
那不是完整的碎片。
也不是系统提示中的目标。
但确实是阴婚书的一部分,而且被人刻意留在这里。
他收回手,眼中琥珀色一闪而过。这不是巧合。崔珏虽败,但他留下的布局还在运转。这块石碑是饵,那些黑影是诱,目的就是让他看见这条线索,然后主动踏入诡市。
可他知道,不去不行。
碎片已经在动,诡市即将开启,而他是唯一能进入并活着出来的人。不管这是陷阱还是机会,他都必须走这一趟。
他弯腰从石碑旁拾起一片焦黑残瓦,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半个纹路,和阴婚书上的封印符一致。他将残瓦收进袖中,转身环视四周。
废墟死寂,断墙倾颓,远处枯树桩上挂着半截烧焦的红布,随风轻晃。他没再停留,一步步走向废墟边缘。每一步落下,地面裂纹都微微震颤,仿佛这地方仍记得刚才的雷火。
他停在一块断裂的石阶前,抬头看向高空。
六个光字依旧悬在那里——“镇 煞 天 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