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落地时,地面裂开的细缝还在延伸。张玄策没有动,左手下意识按住胸口,那股膨胀感没有消退,反而像有东西在体内缓缓转动。他呼吸放慢,百年道行顺着经脉流转一圈,五股力量重新归位,体表的七彩光微微一颤,随即稳定下来。
残玉贴着脖颈,热度越来越高。每一次跳动都和远处传来的铃声对上节奏。他低头看了一眼红绳上的半枚碎片,凹槽边缘还沾着焦土的灰烬。刚才从地下挖出的黑色石板已经收进怀中,那行“镇煞令可启”的字迹在他脑子里反复浮现。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皮肤下的纹路再次浮现,七彩光芒缓慢旋转。这一次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感知。六库仙贼潜藏在经脉深处,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连接着他与某种更远的东西。
意识里突然出现一行信息。
【检测到阴婚书碎片方位,西南三百里,夜行诡市】
他眼神一沉。
诡市不是常开的地方。只有阴阳失衡到一定程度,才会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浮现。平常人找不到入口,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但他现在能清楚听见那串铃声,每响一次,残玉就震一下。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碎片开始聚集了。
崔珏虽然败了,但那些散落在外的碎片并没有消失。它们有自己的规则,会在特定条件下自动寻找同类。而诡市,就是这种规则的节点之一。那里不归地府管,也不受阳世律法约束,是邪祟交易命格、魂魄、禁术的地方。
他必须去。
但现在不能走。
胸口的异样还没完全压制住。刚才封印裂缝时反噬的伤在肋骨处留下一道钝痛,每次呼吸都会牵动。他站在这里不动,就是在等身体恢复到可控状态。七彩光裹在体外,随呼吸明灭,像一层薄甲。
风从废墟边缘吹过,卷起几片烧焦的木屑。铜铃挂在腰间,轻轻晃了一下,声音很轻,却被他听得清晰。这铃不是装饰,是镇魂器。刚才鬼影涌出时它一直在响,现在安静了,说明周围暂时没有成形的邪祟。
但他不敢放松。
空气中还有阴煞之气残留。不是来自裂缝,而是渗在泥土里。他蹲下身,手指插入焦土,指尖触到一块碎瓦。瓦片背面刻着半个符文,已经被火烤得发黑,但还能看出是逆写的“镇”字。有人在这里做过法事,而且是冲着压阵眼来的。
他把瓦片翻过来,扔在一旁。
这不是他留下的痕迹,也不是顾家人的手笔。这个符写得急,笔画歪斜,明显是在逃命时仓促画的。说明在他来之前,已经有别的人试图处理过这里的问题。
是谁?
他没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自己的状态能不能支撑接下来的行动。
他闭眼,风后奇门在识海中展开。这不是用来推演吉凶,而是检查自身灵力循环是否顺畅。八瓣莲形瞳孔一闪即逝,体内经脉路线在脑海中清晰呈现。百年道行稳守根基,五雷正法蓄于臂骨未动,金光护体游走皮表无损,六库仙贼潜藏如常。唯一异常的是心脏位置,有一团微弱的光影始终盘踞不动。
那不是系统的力量。
也不是前世传承。
更像是……一个信号。
就在他准备深入探查时,那团光影忽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声音直接出现在脑海里。
“玄策。”
不是幻觉。
也不是记忆回响。
这个声音带着某种穿透性,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却又精准落在他的意识中心。他说不出这是谁,但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右手猛地握紧,镇煞纹瞬间浮出皮肤,七彩光骤然外放,将周围三丈内的焦土照得通亮。
光柱扫过断墙、瓦砾堆、枯树桩。
一切如常。
没有鬼影,没有黑雾,也没有空间扭曲。只有那串铃声还在持续,从东南方向传来,频率稳定。
他缓缓松开手,光芒收回体内。
刚才那一声呼唤,和残玉的震动无关,和系统提示无关,甚至和崔珏最后的遗言都没有关联。它是独立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