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玉骤然升温,发出刺目红光。原本连通印石的黑线出现偏移,像是被磁石吸引,朝着残玉方向滑动半寸。
就是这半寸。
张玄策并指疾点,掌心雷再次凝聚,这次不是攻击印石,而是打入城隍神胸口正前方的空中——那里是咒链交汇的枢纽。
雷光炸开,黑链崩断两根。
城隍神身体猛地一抖,嘴里的咒语彻底中断。他双眼依旧空洞,但眼皮抽搐了一下,似乎有东西正在挣扎苏醒。
印石开始震动,表面裂出细纹。黑雾从地底翻涌而出,想要重新包裹张玄策。
他不退反进,冲向供桌。
指尖距离印石还有三十公分时,一股巨力撞上胸口。他倒飞出去,背部撞上墙壁,喉头一甜,一口血涌到嘴边。
他咽了回去。
落地后单膝跪地,右手撑地。掌心纹路烧得发烫,六库仙贼的反噬来了。这种强行改命的手段伤己甚于伤敌,再用一次,经脉会裂。
但他还有风后奇门。
他抬头,目光死死盯住供桌下方。印石仍在震动,黑雾试图重组咒链。城隍神的身体僵在半空,嘴角突然流出黑血。
时间不多了。
他站起身,脱下唐装外袍,抓起地上一块碎砖裹进去,甩手扔向印石左侧。
砖块落地,发出声响。
黑雾果然被吸引过去一部分。
他趁机扑近,左手按住供桌边缘,右腿蹬地跃起,整个人凌空翻过桌面,直扑印石所在位置。
手掌即将触碰到石板时,最后一道黑链从地下弹出,直刺他手腕。
他侧腕避让,链尖划过手背,留下一道深口。鲜血滴落,正好落在印石断裂处。
血渗进去的瞬间,整块石头爆开一道裂痕。
张玄策抓住机会,五指扣入裂缝,用力一掰。
咔!
石板碎成两半。
黑雾发出尖啸,像是受伤的野兽。整个大殿剧烈晃动,梁柱发出断裂声。城隍神的身体猛然一震,双眼闭上,随即又睁开。
眼神依旧空洞。
但他不再念咒了。
悬浮在半空,身体僵直,黑链垂落,微微颤抖。
张玄策单膝跪地,喘着气。唐装破损,额角流血,右手手背伤口还在滴血。他盯着供桌下的碎石,确认印石彻底失效。
控神术破了。
可危险还没结束。
他能感觉到,有股新的力量正在靠近。不是来自地下,也不是从门外。而是从城隍神体内。
那具枯槁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
手指蜷缩,关节发出咔咔声。
张玄策撑地站起,退到墙角。左手紧握成拳,掌心纹路微微发亮。
城隍神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他。
嘴里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咒语。
而是一个字。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