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策走出宗祠,手中的玉佩还在微微发烫。他没回头看那座塌了一半的石门,脚步直接转向东南。风从背后吹来,带着腐土和烧焦木头的味道。他的唐装下摆扫过碎砖,每一步都踩得稳。
城隍庙离顾家废墟不远,翻过两道断墙就是。他靠近时放慢速度,五指在袖中掐算。风后奇门转了半圈,三处地陷的位置浮现在脑海。他贴着墙根绕过去,脚底避开松动的青石板。
庙门半开,门轴锈死,推上去发出刺耳的响声。他没停,抬腿跨过门槛。殿内比外面更暗,月光被屋檐挡住,只有几缕漏进来,照在神像脚下。供桌上的香炉空着,但桌角摆着一只腐烂的苹果,果皮发黑,渗出浑浊液体。
他刚往前走一步,地面突然震动。
三具阴兵从地下钻出,披着残破甲胄,手里握着锈刀。它们动作不快,但步伐一致,呈三角阵型围上来。张玄策右手一扬,五道黄符飞出,在空中点燃,落地成环。火焰贴着地面蔓延,形成一道火网,逼得阴兵停下。
其中一具抬起手臂,锁链从袖中甩出,直扑他咽喉。他侧身避过,金光护体瞬间撑开,手臂一震,掌心雷法凝聚,紫电炸出。那道细小的雷光击中锁链中间,金属断裂,坠地时发出沉闷声响。
阴兵动作一顿。
他趁机冲向主殿中央。神像高坐台上,泥塑的脸在微光下显得僵硬。可当他靠近时,眼角余光扫到神像的瞳孔——它动了,跟着他的位置转动。嘴角也微微上扬,弧度不像供奉之神,倒像是等着他来的猎手。
他退到火网边缘,盯着主像底座。
那里刻着一圈纹路,线条扭曲,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他一眼认出,和顾家地窖石板下的血咒阵图同源。不同的是,这阵法已经激活,底座缝隙里渗出黑气,顺着地面蔓延,连通整座大殿的地基。
“你终于来了。”
声音从神像口中传出。
不是诵经,也不是祷告,是低沉的男声,带着笑意。张玄策立刻听出来,这不是城隍神的语气。这腔调,他在顾寒身上听过太多次。
崔珏。
他没说话,手指在掌心划出一道符印。舌尖一痛,他咬破,一口血雾喷出。血珠在空中散开,被风后奇门牵引,飘向四周。其中一缕撞上左侧墙壁,瞬间蒸发,发出滋的一声。
那里有东西在动。
黑雾从神像底座涌出,贴着地面爬行,像活物般朝他卷来。他判断方向,发现黑雾始终绕不开震位缺口。那是阵法流转的关键节点,只要打断,就能撕开一线空隙。
他并指如剑,引动雷法。
这一次没有大范围轰击,只是一道极细的紫电,从指尖射出,精准打入地面裂缝。雷光入地,整座大殿晃了一下。黑雾猛地扭曲,扩散速度骤减。他抓住时机,一步踏前,逼近主像。
距离三步时,神像额间裂开一道缝。
黑雾从里面喷出,比之前浓重数倍。他抬起左手,六库仙贼之力悄然运转,掌心暗金纹路一闪。他没强攻,而是将感知顺着黑雾探进去。那一瞬,他捕捉到一段混乱的波动——不是崔珏的意志,而是一种挣扎的频率,断断续续,像是被压在深处的人试图呼救。
“救我……”
声音很轻,几乎被黑雾的流动声盖住。但张玄策听得清楚。这声音不属于崔珏,也不像幻觉。它是真实的,来自神像内部。
他收回手,后退两步。
火网还在燃烧,阴兵被挡在外面。他站在殿角阴影里,视线扫过整座庙宇。梁柱、地砖、供桌,每一处都连着阵法纹路。这地方不是简单的祭祀之所,而是一座控神枢纽。真正的城隍神被囚在泥塑之中,成了阵眼的一部分。崔珏借他的身份,借用城隍职权,改写地脉规则,为血咒铺路。
毁掉主像,阵法会崩,但城隍魂魄也会随之消散。
不解控,阴力将持续输送,顾家血咒一旦完成,整个片区都会沦为祭场。
他靠在墙边,右手按在腹部。掌心的“镇”字纹路微微发热,提醒他体内力量已能自主调动。他不需要再等濒死才觉醒。现在,他是主动者。
黑雾在主像周围盘旋,渐渐凝成一个人形轮廓。那轮廓开口,依旧是崔珏的声音:“你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