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壳微微收缩,灵力流失加快。
“你现在呼吸的空气,踩着的地面,看到的光……全是假的。你早就进了阵中阵。”
张玄策依旧闭目。
他能感觉到左眼有些发热,那是风后奇门仍在运作的迹象。虽然卦象混乱,但至少证明系统未被完全封锁。
关键是找到阵眼。
他回忆刚才走过的路线。从通道出来,经过广场,踏上祭坛。地面纹路是逆转八卦,方向与正常布阵相反。这种逆向结构通常用于吞噬而非防御。
吞噬的对象是什么?
是闯入者的灵力?还是神魂?
都不是。
是“信任”——对自身能力的信任。
这个阵,专门针对那些自认能破解一切的人。
所以他不能急。
也不能信眼前任何东西。
包括那块悬浮的碎片,和那件血袍。
它们太显眼了,显眼得像是故意摆在那里。
真正的核心,一定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他试着用六库仙贼感应周围能量流向。暗金纹路在掌心浮现,却只捕捉到一片混乱的波动。就像水流进了漩涡,根本找不到源头。
除非……
有人主动触发阵法,成为活祭品。
他忽然想到什么。
之前在门外被抓住脚踝时,那只手虽是傀儡,但它退回门内的一瞬,地面有过极其短暂的震动。不是来自地下,而是来自上方。
屋顶。
他睁开眼。
透过黑雾茧壳的缝隙,能看到头顶破洞。月光斜洒下来,照在祭坛一角。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青石板,表面布满裂痕,看起来像是被雷劈过。
但它不在八卦阵的节点上。
反而偏离了三寸。
这个位置,恰好能避开所有常规推演路径。
他几乎可以确定——那里才是真正的阵眼。
可现在他已经被困,动不了。
唯一的办法,是让阵法自己松动。
他开始缓慢调动体内残存灵力,不是用来冲击茧壳,而是集中在右手食指。镇煞纹微微发烫,一丝极细的雷劲凝聚成点。
然后,他轻轻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血流出来,滴落在茧壳内壁。
黑雾碰到血液,立刻产生反应,像是活物般收缩了一圈。灵力流失的速度减缓了零点几息。
有效。
这阵法怕的不是雷,不是符,是献祭之血。
尤其是镇煞天师的血。
他加大伤口,让血持续渗出。黑雾不断退缩,茧壳变得稀薄。他能感觉到外面的空气重新接触到皮肤。
就在他准备挣脱的瞬间——
头顶破洞处,那块青石板突然裂开。
一道黑影从中落下,轻飘飘站在祭坛边缘。
不是崔珏。
是一个穿着血袍的小孩。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灰白。
它低头看着祭坛上的碎片和血袍,伸出手。
张玄策瞳孔一缩。
小孩的手穿过虚空,直接抓向第五块阴婚书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