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走出十步,背后火光边缘,那团血影又开始重组。
这一次,它的形态变了。
身形缩小,却更加凝实,像是一团压缩到极致的黑雾。崔珏从中浮现,双眼泛起幽红鬼火,不再掩饰杀意。
张玄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
他靠在一堵断墙边,右手垂下,指尖微微弯曲。五雷之力在掌心蓄积,却没有释放。他知道,只要他动手,外面的阴兵会立刻包抄上来。
必须等。
等对方先动。
血影缓缓逼近,每一步都让空气变得沉重。那些阴兵也开始移动,呈扇形围拢,封锁所有退路。
张玄策舌尖还能尝到血味,刚才硬抗崔珏一击时受了些内伤。但琉璃护体未破,神魂稳固,不影响战斗。
他忽然笑了。
“你越急,越说明——那第五块碎片,真要醒了。”
话音落下,血影猛地顿住。
虽然只是一瞬,但张玄策捕捉到了它的波动。那一瞬间,幽红鬼火闪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某种干扰。
他在怕。
怕第五块碎片提前脱离控制。
张玄策右手缓缓抬起,五雷之力在掌心凝聚成球,紫光映照他的脸。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用眼神逼迫对方做出选择。
要么撤,要么战。
血影悬浮在原地,鬼火明灭不定。
远处,阴兵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近。他们已经完成合围,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张玄策的手指微微收紧。
雷球开始震动。
就在他准备出手的刹那,血影突然向后退了一尺。
不是溃败,是战术性后撤。
它退回黑暗深处,融入墙角阴影,不再现身。但那种压迫感仍在,说明崔珏并未真正离开。
张玄策没有追击。
他知道这场对峙还没结束,只是换了个形式。
他低头看了眼铜铃,铃身轻晃,声音很轻,但他听得清楚。这代表他还活着,还能动。
他把右手收回袖中,雷球消散于无形。
然后他迈步向前,穿过废墟主院,走向更深的区域。脚步平稳,没有回头。
身后,阴兵列阵未散,血袍飘动。
最前方的判官缓缓举起锁魂链,铁链摩擦地面,发出低沉声响。
张玄策走到了院子尽头的一扇残破门框前,伸手扶住腐朽的木框。
木屑掉落,露出里面漆黑的通道。
他停了一下,摸了摸唐装内袋。
四块碎片还在。
他抬起脚,准备跨进去。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指甲刮过石板。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动作。
右脚已经踏入门槛。
左脚刚要跟进——
一只苍白的手从门内伸出,抓住了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