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策抬脚踏出城隍庙废墟的瞬间，脚下碎石裂开。他刚迈出一步，天空骤然变色。
乌云翻滚，不是风带来的，而是从地面升腾的黑气反冲天际。整片夜空像被泼了墨，浓得化不开。一道裂缝在云层中央撕开，血光从中涌出，映得四野通红。
紧接着，一张脸从裂缝里挤了出来。
百米高，横跨半座城。额头裂开第三只眼，瞳孔是旋转的漩涡。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数十排交错的獠牙。它没有耳朵，也没有脖子，整个头部直接嵌在云层中，像一座山压了下来。
那是崔珏的脸。
巨口张开，无声咆哮。音波撞上城隍庙残墙，砖石瞬间粉碎。张玄策站在原地，左手紧握阴婚书碎片，右手按在腰间铜铃上。风后奇门在他脑中运转，八卦图刚转三圈，就被一股力量强行打断。
灵识受压，像是有千斤重物压住太阳穴。他知道这是精神威压，专为压制修士感知而设。寻常驱邪人此刻早已跪地吐血，但他只是眯了下眼，体内暗金纹路缓缓流动。
六库仙贼·终极篇已解锁。
规则，可以窃取。
他不再依赖推演找生门，而是将掌心贴向地面，暗金丝线顺着指尖渗入泥土。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读取”。他在感知地底的能量循环。
借命阵还在运作，但底下还有别的东西。
更深，更庞大。
三百丈以下，有一座环形结构正在苏醒。八道支脉呈放射状延伸，分别连接八方地脉节点。每一脉都刻着符文，与阴婚书碎片产生微弱共鸣。这不是单个阵法，而是一个总枢纽。
万鬼朝宗阵。
传说中能引动阴阳两界亡魂共舞的禁术。一旦完成，所有死者的执念都会汇聚一点，形成“怨力洪流”，足以撕裂地府封印。崔珏要的不只是复活，他要的是掌控生死秩序。
张玄策收回手，站直身体。
既然知道了核心位置，就不必再躲。
他左手举起碎片，让其正对巨脸。暗金纹路顺着手臂爬上指尖，金色丝线射出，刺入空中那道裂缝。下一秒，碎片剧烈震动，仿佛被什么东西拉扯。
回应来了。
地底深处传来轰鸣，像是铁链断裂的声音。原本稳定的能量循环出现波动，坎位方向的支脉突然加速运转。风后奇门重新启动，这一次没有中断。八卦图完整浮现，坎水之象亮起红光。
就是那里。
他正准备行动，头顶巨脸猛然俯冲。
整张面孔砸向城隍庙，獠牙咬住屋顶残梁，发出刺耳摩擦声。地面开始龟裂，裂缝如蛛网般扩散。他脚下的台基晃动，石板一块接一块塌陷。
他没退。
反而迎着震动往前走。
每一步落下，脚下裂纹就多一分。当他走到祭台中央时，整片区域轰然崩塌。
他坠了下去。
黑暗包裹全身，耳边只剩呼啸风声。阴煞之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普通人吸入一口就会七窍流血。他闭气凝神，体表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这是金光护体的新形态——琉璃层雏形，能在极端环境下维持意识清醒。
下坠持续了十几秒。
触地前一刻，他舌尖咬破，喷出一口精血。血雾散开，在黑暗中映出下方轮廓：一个巨大洞穴，中央空旷，四周漂浮着无数白骨。那些骨头很小，属于婴孩。每一具额头上都刻着一个“顾”字，笔画深入骨缝。
他调整姿势，双足先落。
冲击力顺着膝盖传遍全身，他单膝点地，稳住身形。尘埃扬起又落下，洞内恢复寂静。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果然，几秒钟后，最近的一具骸骨缓缓转动，面向他。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数百具婴孩尸骨同时调转方向，密密麻麻围成一圈，悬浮不动。
脚踝忽然一凉。
低头看去，一只血手正从骸骨口中伸出，缠上他的右腿。那手只有三根指头，皮肤溃烂，指甲发黑。更多的血手从其他骸骨嘴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