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缓缓站起身，抹去嘴角血迹，声音沙哑却透着冷意：“你说你改了我的命？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能这么容易就被你入侵？为什么这具身体的命格如此脆弱？”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心口：“因为它本来就不该完整。我是容器，是祭品，也是诱饵。而你刚才所做的每一步，都在帮我完成最后的融合。”

    

    张玄策后退半步，右手金纹迅速黯淡，强行切断剩余连接。掌心传来一阵灼痛，像是被烙铁烫过。

    

    他终于明白过来。

    

    顾寒之所以能承受命格篡改，是因为他的命格本就是拼凑而成。那些裂痕、错位、断点，都是故意留下的空隙，只为引诱他人用窃运之术填补。一旦有人动手，就会被碎片反向吞噬能量，成为复活崔珏的养料。

    

    刚才那三道金线，非但没有削弱对方，反而让阴婚书碎片吸收了六库仙贼之力，变得更加稳固。

    

    “你利用我？”张玄策声音低沉。

    

    “不是利用。”顾寒摇头，“是合作。你提供力量，我完成觉醒。等七月半到来，三百零一口精血献祭，我不需要地府认可也能重生。”

    

    张玄策盯着他，目光冰冷。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你说这具身体是拼出来的傀儡。”

    

    “没错。”

    

    “那如果我现在把它拆了呢？”

    

    顾寒眉头一皱。

    

    没等他反应，张玄策右手猛然下压，掌心金纹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并非射向对方，而是狠狠印在自己左臂。

    

    皮肤破裂，鲜血渗出，一道逆向符文自伤口浮现，与六库仙贼金纹形成对冲。他竟以自身为媒介，强行逆转窃运之力，将刚才被碎片吸走的能量倒灌回去。

    

    顾寒脸色骤变：“你疯了！那样会伤及本源！”

    

    “伤的是你。”张玄策咬牙，额头青筋暴起，“你以为只有你能设局？”

    

    随着逆流开启，那枚心口碎片剧烈震颤，表面符文开始逆向燃烧。顾寒发出一声闷哼，膝盖再度弯曲，几乎又要跪下。

    

    但他很快稳住身形，冷笑：“没用的。就算你能逼出部分能量，也无法摧毁碎片。它和宿主性命相连，你要毁它，就得先杀我。”

    

    张玄策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眼，静静看着对方。

    

    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松开了右手。

    

    金纹熄灭，气息收敛。

    

    仿佛放弃了所有攻势。

    

    顾寒眯起眼：“怎么？认输了？”

    

    张玄策淡淡道：“我不是要杀你。”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是要让你活着，亲眼看着自己的命，一点点被人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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