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缝隙中,顾寒的手指缓缓从镜面收回。血袍贴合躯干,像一层刚剥下的皮,紧绷而温热。他站得笔直,肩线如刀削,呼吸平稳得近乎没有。
张玄策的指尖抵在镇煞纹上,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风后奇门悄然运转,八瓣瞳孔映出对方命格轨迹——两条魂核缠绕如绞索,一条微弱挣扎,另一条粗壮如树根,深深扎进五脏六腑。那不是寄生,是吞噬后的融合。
顾寒开口了,声音低沉却不带情绪:“你还在等什么?等我念完祭文再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玄策破柜而出。
木屑炸裂,他身形如箭射出,右手疾挥,五道黄符呈弧形封住密室四角。符纸未燃,却已压下空气流动,封锁退路。
第一击,不为伤敌,只为困局。
顾寒头也不回,左手轻抬,五道符纸同时自燃,火焰呈暗紫色,烧得极快,连灰都没留下。
“你的符,我比你更熟。”他缓缓转身,右眼幽蓝鬼火跳动,“五雷正法,可是你们天师一脉的禁术。”
张玄策瞳孔一缩。
对方竟懂符理!
念头未落,顾寒右手掐诀,指尖黑光凝聚,一道扭曲的雷弧凭空生成,带着腐臭气息直劈而来。
这不是阳雷,是阴煞与雷法结合的黑雷!
张玄策横臂挡身,金光护体瞬间激发,淡金色光膜贴肤浮现。黑雷轰然撞上,光膜剧烈震颤,发出瓷器将裂的脆响。
他整个人被掀飞,后背狠狠撞上供桌后的判官像。
石像晃动,尘灰簌簌落下。雕像面部本就模糊,此刻受力倾斜,咔地一声断裂,向前倾倒。
乌纱帽从像首滑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张玄策单膝跪地,喉头一甜,强行咽下。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金光护体黯淡了一瞬,又缓缓回升。
他没去看伤势,目光死死盯住地上那顶乌纱帽。
帽檐内侧,四个小字清晰可见——崔珏之印。
就在视线触及的刹那,脑海深处,系统无声震动。
【检测到崔珏本体印记,是否吸收?】
没有提示音,没有界面,只有一道意念如针,刺入识海。
张玄策没动。
他知道现在不能动。任何迟疑都可能暴露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顾寒站在原地,嘴角扬起一丝冷笑:“疼吗?每一次你用系统能力,我的魂就复苏一分。五雷法是你觉醒的第一道遗能,可你知道它怎么来的吗?”
他一步步逼近,血袍下摆拖过地面,不留痕迹,却让空气变得粘稠。
“那是我故意让你‘觉醒’的。你在血池用五雷轰碎傀儡时,每一道雷光都在为我聚魂。你以为自己在破阵,其实你是在替我补命。”
张玄策缓缓抬头,眼神冷得像冰。
“所以呢?你现在是崔珏,还是顾寒?”
“我是谁?”顾寒停下脚步,抬起手,左右脸分别泛起不同色泽的光晕。左脸温润如玉,右脸裂纹中渗出黑雾。“我是新的判官。他借我的命格重生,我用他的力量登顶。等七月半到来,顾家三百口精血献祭,我不需要容器,我会成为真正的主宰。”
话音未落,他骤然暴起。
身形一闪,已至张玄策面前,右手成爪,直取咽喉。
张玄策侧身闪避,左脚蹬地,顺势将地上的乌纱帽抄起,反手扣向顾寒头顶。
“你敢!”
顾寒怒吼,动作微滞。
乌纱帽触碰到他发丝的刹那,仿佛有无形之力反弹,整顶帽子竟悬停半空,微微震颤。
一股剧烈的撕扯感从灵魂深处炸开。
顾寒双目暴睁,右眼鬼火剧烈摇曳,左脸肌肉抽搐,像是有两个意识在争夺身体控制权。他踉跄后退两步,一手按住额头,指节发白。
“你……竟敢用我的印记反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