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刺破夜空的刹那,张玄策已纵身跃出三丈。
井盖边缘那滴血尚未完全渗入鞋面,他便已感知到脚下泥土开始松动。不是自然的塌陷,而是某种阵法被激活前的抽吸——就像有东西在地底张口,等着吞人入腹。
他没回头去看窗后那道影子是否还在。
此刻唯一能走的路,只有祖坟。
林间小径湿滑,枯叶下藏着碎石与断根,寻常人踩上去必会踉跄。但他步伐极稳,每一步都落在气机最薄弱的节点上,像是早已走过千遍。左眼微微发烫,琥珀色光晕在瞳孔深处流转,风后奇门的卦象在他识海中自行推演:乾位死气凝滞,坤位阴流倒灌,唯有震门一线尚存生机。
祖坟外围的铁门虚掩着,锈迹斑斑的锁链垂落在地,像是被人用钝器砸开。门柱两侧本该立着石狮,如今只剩残座,裂口处渗出暗红液体,顺着青苔往下淌。
他没有停顿,翻过矮墙落地无声。
五座坟包静静排列在坡地上,呈星芒状分布,中央一座墓碑高出其余半尺,碑面新刻四字:“顾寒之母灵位”。字迹未封漆,边缘还沾着泥屑,显然是近日匆忙立起。
张玄策走近时,脚底传来轻微震动。
不是错觉。地下有东西在蠕动,节奏与心跳同步,仿佛整片坟地是一具活物的胸腔。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包裹皮肉的符纸,指尖一搓,火苗腾起将外层烧尽,只留下焦黑一片的人皮残片。这皮上纹着另一半残玉图样,与他颈间红绳所挂的碎片同源。
他蹲下身,将两块残玉并列置于掌心。
触碰瞬间,幽光一闪,一道细不可察的红线自玉缝中溢出,直射向中央墓碑基座。那里原本平整的石面忽然浮现一个凹槽,形状正是断裂玉璧的轮廓。
他没犹豫,将手中双玉合拢,嵌入槽中。
“咔。”
一声轻响,如同锁扣闭合。
紧接着,大地猛然一震。
墓碑四周的泥土如沸水般翻滚起来,腥臭黑血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地面迅速龟裂。五座坟包同时塌陷,腐土翻卷,露出下方交错的尸骨与缠绕的红绳——那是用来固定棺木的镇魂索,如今已被血浸透,根根绷紧如弓弦。
张玄策迅速掐诀,风后奇门八卦图在足下隐现。
离、坎、震、巽……八门轮转,唯独离位火气躁动异常,像有一股热流卡在脉络中无法通行。他立刻明白——这是阵法运转时唯一的滞点,若能抢占此位,可短暂压制血手破土之势。
他右足猛踏离方地面。
几乎同时,无数漆黑指甲破土而出,十指弯曲如钩,直抓脚踝。那些手并非完整肢体,而是由血泥与碎骨拼凑而成,关节扭曲反折,动作却快得惊人。
一只血手堪堪扣住他靴帮,却被他提前跃起避过。身形腾空刹那,他左手结印压于胸前,体内百年道行随呼吸贯通四肢,金光护体再度浮现,薄如蝉翼却坚韧非常。
落地时,他已站在离位核心。
血手攻势果然迟缓下来,像是陷入无形泥沼,动作变得滞涩沉重。他趁机扫视全场——五芒星阵已完全激活,中央墓碑底部裂开一道缝隙,幽光从中透出,映照出下方深不见底的竖穴。
他知道,不能再等。
深吸一口气,他纵身跃入裂缝。
下坠不过数息,双脚便触到底部坚硬石面。一股阴冷潮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铁锈与墨汁混合的气息。他稳住身形,金光护体未散,右手已悄然抚上腰间铜铃。
眼前是一座方形石室,四壁无窗,仅有顶部几缕微光透过裂缝洒落。中央立着一方石台,台上摆放两件物品:一块断裂的玉片,形如婚书一角,边缘泛着暗红血光;旁边一支判官笔,通体乌黑,笔尖朝下插入石缝,墨迹未干,仿佛刚刚书写完毕。
第三块阴婚书碎片,就在这儿。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低头看向自己右手。
镇煞纹隐隐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刚才那一跃虽避开了大部分血手,但左小腿外侧仍被划出一道浅痕,血珠正顺着布料缓缓渗出。这点伤本不足为惧,可偏偏血液落地后,并未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