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雷劈落的瞬间,庭院古树炸成焦炭,黑雾卷起管家残躯腾空而起。张玄策站在原地未动,掌心余电仍在跳动,指尖发麻,像是握过一块烧红的铁。
他低头看地砖上的焦痕——半截白狐尾断在碎木之间,毛发焦枯,沾着黑血。那不是普通妖物的血,泛着暗紫色,落地后竟微微蠕动,像有生命般往裂缝里钻。
他蹲下身,用符纸裹住残尾收进袖袋。这东西能追踪。
风后奇门在他识海轻转一圈,已锁定了妖核最后波动的方向:城西老巷,靠近废弃火葬场的位置。那里曾是三十年前一场集体葬仪的旧址,阴气沉积多年,适合藏匿分魂寄体。
书房中央,顾老爷子仍跪在血阵中,右手颤抖着继续刻画“崔”字,最后一横只划出一半。鲜血顺着地板流向阵眼,地下青铜棺又震了一下,闷响如心跳。
不能再拖。
张玄策站起身,右手指节压住镇煞纹,体内灵力缓缓汇聚至掌心。百年道行根基震动,一股热流自丹田冲上手臂,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金光。这不是护体金芒,而是五雷正法即将发动的征兆。
他记得脑海中的传承——五雷正法非寻常符咒之术,乃是以自身精气为引,勾动天地间肃杀之雷意,专破邪祟命门。伤人先伤己,每用一次,经脉如被刀割。
但此刻顾不得这些。
他抬手掐诀,左手并指成剑,点向自己眉心,再猛然下划,一道无形气劲贯穿三焦经。这是激发潜能的粗暴手段,老道士临终提过一次,说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会用。
喉头一甜,他强行咽下涌上的血气。
下一瞬,右掌翻出,掌心朝上,灵力凝成一点紫光,噼啪作响。空气骤然压缩,书案上的纸页无风自动,铜铃在腰间剧烈震颤。
“五雷正法·掌心雷!”
掌心紫电爆射而出,如利箭直贯管家胸口。那一刹那,整座书房亮如白昼,墙壁映出他挺立的身影,唐装猎猎,袖口撕裂,右臂青筋暴起。
雷光撞上妖体的刹那,发出金属碎裂般的声响。管家双翼炸开,背部血肉翻卷,胸前皮肉直接剥落,露出森森白骨。他惨叫一声,声音不再是人语,而是夹杂着野兽哀鸣的嘶吼。
“你……怎会五雷法?!”
他挣扎着想爬起,尾巴猛地抽搐,另一截尚未完全显现的狐尾从腰后甩出,沾满黏液与血丝,在地上拖出一条湿痕。
张玄策一步踏前,左脚踩住那截残尾根部,力道不重,却让对方全身剧颤。他知道,妖核若未彻底融合宿主脊骨,尾巴就是命脉所在。
“你主子没教过你?”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冒牌货最忌问真本事。”
管家双眼赤红,嘴角咧到耳根,獠牙滴落黑涎:“你以为……这只是监视?”
话音未落,窗外阴风骤起,屋檐瓦片接连崩裂。一道血影自院墙外掠来,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直扑张玄策后颈。
早有察觉。
他反手甩出铜铃,铃舌撞击内壁,发出短促清鸣。金光一闪,结界成型,血影撞上屏障,发出刺耳摩擦声,退至窗框边缘。
那是一只通体赤红的狐狸,体型如犬,额间有一道黑色印记,形似判官笔尖。它没有攻击,只是死死盯着张玄策掌心,眼中竟有人类般的惊惧。
这是第二只。
而且它不怕五雷,怕的是他刚刚施展的那一招。
张玄策缓缓收手,掌心雷意散去,镇煞纹仍在灼烫,像是烙铁贴在皮肉上。他不动声色将铜铃收回腰间,右手探入符袋,摸到了一张未启用的镇魂符。
红狐低吼一声,忽然转身跃下窗台,一口咬住管家断尾,叼起就跑。黑雾再次翻涌,裹挟着残躯与狐尾消失在院外暗巷。
书房重归寂静。
焦木味混着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桌椅碎裂,墙面留下雷击痕迹,像蛛网般蔓延。张玄策站在原地,呼吸渐稳,掌心余热仍未消退。
这是他第一次对人形邪祟动用五雷正法。
成功了。
可他知道,这一击并未杀死对方。妖核被重创,但未粉碎,且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