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对方了解五雷正法的弱点——发动前需蓄势，灵力波动明显，稍有经验的邪祟都能感知。
除非……对方本就来自掌握这类术法的时代。
他低头看向地面残留的妖血。那紫黑色液体还在缓慢流动，渗入砖缝，竟在角落聚成一个微小的符号——扭曲的“崔”字。
不是刻的，是自己形成的。
他蹲下身，用指尖蘸了一点，触感黏稠冰冷，像融化的蜡油。刚要收手，那血迹突然收缩，缩成一颗圆珠，滚入地底不见。
张玄策缓缓站起，目光扫过仍在血阵中挣扎的顾老爷子。老人已经停下刻字，伏在地上喘息，嘴唇干裂，脸色灰败。
承躯阵未完成，但也没中断。
这意味着阵法仍处于激活状态，地下青铜棺中的存在依旧能汲取顾家气运。只要没人彻底破坏阵眼，或者斩断血脉链接，这个过程就不会停止。
他走到书案旁，翻找抽屉。文件、账本、家族谱系图，全都正常。直到最底层，摸到一个硬物。
是块铜牌，巴掌大，正面刻着“守井人”三个字，背面编号“丙七”。
他认得这种牌子。早年在乡下见过，大户人家给老仆的身份凭证，通常只发给服侍三代以上的忠仆。编号靠后，说明这人资历极深。
而顾家后院确实有口老井，据说是建宅时挖的第一口水源，后来封了，平日无人靠近。
他将铜牌收进怀里，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顾老爷子身边时，老人忽然伸手抓住他裤脚，力气大得惊人。
“别去后院……”他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井底……埋的是我父亲……他没死透……每年清明都爬上来……叫我替他活……”
张玄策低头看他。
老人眼眶凹陷，瞳孔浑浊，却透着一丝清醒。
“你是唯一能看见真相的人。”他喘着气，“那天你进门，我就知道……你不是来驱邪的，你是来收债的。”
张玄策没说话，轻轻掰开他的手。
他知道有些事现在问不出答案。真正的线索不在这里，在后院那口被封的井边。
他走出书房，天色依旧昏沉，乌云未散。院中古树只剩焦黑残干，地面铺满碎瓦。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被风吞没。
他沿着回廊前行，脚步平稳，右手始终按在符袋上。刚才那一击耗损不小，经脉隐隐作痛，像是有细砂在里面来回刮擦。
走到主厅拐角，他停下。
前方石阶边缘，有一点湿润的痕迹，呈爪形，四趾分明，边缘带着泥渍。不是人脚印，也不是普通动物。
是狐狸的爪印。
而且是刚留下的。
他蹲下身，用指腹抹了点地上的湿痕。凉的，带着一丝腥气，像是从潮湿土壤里爬出来的。
这印子不是从外往里走，而是从宅子里往外延伸。
有人或什么东西，刚刚穿过主厅，去了后院。
他站起身，加快脚步。
绕过月门，穿过一片荒芜花圃，老井就在竹篱后面。井口被一块青石盖住，上面压着铁链和符纸，符纸上画的是镇魂阵，墨迹已褪成淡褐色。
他走近井边，发现青石边缘有新鲜划痕，像是被什么锐器撬动过。符纸一角也被掀开，露出底下潮湿的石头。
蹲下检查时，忽然察觉不对。
井盖侧面，刻着一道极细的线，长约三寸，走势弯曲，像是一条蛇，又像是一支笔的轮廓。
他伸手摸了摸。
指尖刚触到那道刻痕，井底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抓挠声。
像是指甲在石头上慢慢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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