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边缘渗出的金光在手腕上跳动了一下,随即被三层黄符压制下去。
张玄策坐在倾倒的墓碑上,左手按住腕内侧的残玉,右手五指结印,灵力自丹田缓缓提起,顺着经脉流入掌心。六库仙贼悄然运转,不是为了窃命改运,而是梳理那股从残玉中爆发出来的信息洪流。识海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井,层层涟漪扩散开来,夹杂着破碎的律令、古老的禁制回响,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脉牵引。
他没睁眼,呼吸平稳如铁轨接缝处的震动,不快,不断。
风后奇门自动开启,琥珀色瞳孔深处八卦图缓缓旋转,将纷乱的信息过滤、剥离,只留下地形轮廓与能量源点。顾家老宅的影像再次浮现——飞檐翘角,枯藤攀墙,门前石狮缺了一耳。这一次比上一次清晰得多,连庭院中央那个新挖的土坑位置都分毫不差。
他切断共鸣。
指尖微颤,不是因为疲惫,而是识海震荡带来的余波。强行深探会昏死在这荒岗上,他清楚这点。
从怀里取出判官笔残件,三寸黑杆握在手中,断口处那道微型封印依旧破裂。他将其贴近残玉,两物同时震了一下,紧接着,一股细微的牵引感自东南方传来,与玉中虚影完全重合。
三十里内,唯有顾家符合所有标记。
方位锁定。
他收起残件,布条重新缠紧左腕,隔绝外界窥探。镇煞纹贴着皮肤发烫,像是有火苗在皮下窜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撕开唐装袖口,将布条多绕了两圈。
就在这时,左手背传来一阵刺痒。
他解开布条,掀开衣袖。
镇煞纹变了。
原本断裂扭曲的黑色纹路,此刻已连成完整的八卦图,八个股清晰可辨,阴阳鱼在掌根缓缓流转。纹路不再沉寂,而是随着呼吸起伏微微搏动,仿佛有了生命。
他盯着看了三秒,没有惊异,也没有试探。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前世镇煞殿的权柄印记,只认意志掌控生死之人。这纹路圆满,说明他虽非原魂,却被天师遗能体系承认为合法继承者。系统不会说话,但力量自有其判断。
他重新裹紧布条,动作干脆利落。
心中三策彻底定型:抢夺、设伏、毁阵,三线并进。
第一策,抢在崔珏完成埋葬前出手。最后一块碎片尚未归位,仪式未启,此时截断,可打乱整个合魂节奏,使其反噬自身。
第二策,利用阴婚书与顾家血脉的关联布逆命阵。残玉既是信物也是诅咒之源,只要他在宅院地下埋下逆转命格的符引,就能让崔珏魂体与碎片产生排斥,逼其提前现身。
第三策,若前两者失败,便引爆残玉中储存的地府能量。这一击足以摧毁半个顾家大宅,连同地底阴婚书根基一同焚尽。代价是暴露行踪,引来幽冥使者,但他不在乎。
他不怕代价。
怕的是迟一步。
站起身时,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有人用钝刀在里面慢慢刮。琉璃光早已散去,百年道行仍在修复紊乱的经脉,每动一下都像在撕裂旧伤。他没停,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瞬间激活体内残存的护体余韵。
一层近乎透明的薄膜覆上体表,阻隔阴气渗入。
这是临时手段,撑不了太久。
他辨明方向,朝东南迈步。
泥路湿滑,脚印浅浅,每走一步,体内灵力便震荡一次。雾越来越浓,沾在脸上带着腥气,路边草木枯黄扭曲,叶片卷曲如死人手指。泥土颜色也变了,灰中带紫,踩上去黏脚,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过。
阳间地气被阴力侵蚀。
这证明崔珏已在顾家布阵,且已经开始调动血脉之力。转世容器顾寒必然已被控制,成为祭品的一部分。
他加快脚步。
穿过一片竹林,前方村落轮廓隐约可见。几户人家亮起了灯,昏黄光晕透过窗纸洒在泥地上。一只狗在院子里叫了一声,又突然噤声,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他没理会。
手腕上的残玉仍在发热,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