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水面翻滚加剧，不再是缓慢流淌，而是像煮沸了一般鼓胀起来。

    “哗——”

    一只苍白的手破水而出，五指扭曲，指甲漆黑，直抓脚踝。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数十只鬼手从河中探出，带着腐烂的气息，疯狂扑来。它们不是无意识的游魂，而是精准锁定目标，动作协调，仿佛受某种意志操控。

    张玄策猛地后撤，但泥浆拖拽太重，动作迟缓半拍。

    一只鬼手抓住了他的右脚踝，力道极大，直接将他往下拉。另一只随即扣住左腿，狠狠一扯。

    他身体一歪，单膝跪入泥中。

    判官笔剧烈震动，笔尖寒光闪现，一道气劲轰然爆发，将最近的三只鬼手震碎成黑雾。可更多的鬼手从河中涌出，层层叠叠，像是无穷无尽。

    他咬牙，左手猛然按地，镇煞纹黑芒暴涨，百年道行残余之力尽数压入经脉。金光再次浮现，自体内扩散，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护罩。

    鬼手撞上金光，发出“嗤嗤”声响，像是被烈火灼烧，纷纷溃散。

    可就在这短暂的喘息间，血河中央的漩涡彻底逆转，水面炸开一道巨浪。

    无数鬼影从河底冲出，半身赤裸，双眼空洞，口中无声呐喊，全都朝着张玄策扑来。

    他稳住身形，右手死死攥住判官笔，左手撑地欲起。

    可就在此时，脖颈间的残玉再度发烫，红绳崩得笔直，一股灼热直冲脑海。

    他眼前一黑，耳边响起一个模糊的声音——

    “那位的转世……竟真回来了。”

    话音未落，数只鬼手已突破金光缝隙，死死扣住他的双肩，用力下拽。

    河水翻涌，腥臭扑面。

    他的身体开始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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