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得唐装猎猎作响，右肩撕裂的布条翻飞如旗。他左手按住伤口，防止失血过多影响判断。判官笔的震颤越来越强，魂印的流向已经锁定——正前方，血河上游三里外，一处深埋地底的枯井，正是风后奇门推演出的交汇点。

    

    只要赶到那里，就能截断那一块残魂的归路。

    

    可就在他即将迈下桥尾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孟婆的长勺再次扬起。

    

    这一次，没有汤水飞出，只有一缕极细的红线从勺尖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疾射而来，速度快得几乎无法反应。

    

    红线直奔脚踝。

    

    张玄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同时右手猛扯暗袋，将判官笔抽出半寸。笔尖寒光乍现，一道无形气劲随念而发，斩向红线。

    

    “啪！”

    

    红线断裂，断口处冒出黑烟，像是某种契约被强行撕毁。孟婆眉头一皱，却没有愤怒，反而低声道：“你若进了血河，未必能活着出来。”

    

    “我知道。”他将笔收回暗袋，语气平静，“但有人更不想让我进去。”

    

    孟婆沉默片刻，终是收回长勺，转身坐回石凳，背对着他，不再言语。

    

    张玄策走下桥尾，双脚踩上松软的河岸泥土。血河就在眼前，水流缓慢，表面浮着一层油膜般的光泽，偶尔翻起气泡，像是有东西在深处呼吸。

    

    他取出判官笔，握在手中。

    

    冰寒刺骨，但魂力波动比之前更加清晰。七道残影中，那道最弱的正在缓缓下沉，似乎要沉入河底某处密道。

    

    他闭眼，催动风后奇门最后一丝余力。

    

    识海中八卦轮转，天盘与地盘交错，生门指向河心漩涡偏东三十丈。那里，有一处坍塌的入口，通往地下枯井。

    

    睁开眼时，左瞳微现琥珀色，随即隐去。

    

    他迈步向前，踏入血河浅滩。

    

    泥浆没过脚背，黏稠如胶，每一步都像被拖拽。河水腥臭扑鼻，但他已无暇顾及。判官笔在他手中不断震颤，频率越来越急，仿佛在警告什么。

    

    二十丈、十丈、五丈……

    

    距离漩涡只剩最后几步。

    

    突然，笔身一僵。

    

    所有震颤戛然而止。

    

    张玄策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去，只见判官笔的笔尖正对着河面，微微下垂，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了。而河水中，原本缓慢旋转的漩涡，开始逆向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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