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符炸开的瞬间，地面震颤如遭重锤。碎石四溅中，张玄策已借势前冲，右手贴向石狮右眼凹槽。镇煞纹滚烫，五雷正法顺着经脉灌入石像，暗红微光自瞳孔深处亮起。
底座同心圆缓缓下沉，砖石错位发出沉闷声响。一道幽深洞口在脚下裂开，腥风扑面而来，带着腐土与铁锈混杂的气息。
他没有迟疑，纵身跃入。
下坠不过两丈，足尖触地刹那，身体本能一旋，背脊紧贴石壁。密道内漆黑如墨，唯有入口处透下的微光映出轮廓。就在他落定的同时，头顶瓦片爆裂。
两道黑影倒悬而下，判官笔直刺后心。
笔尖距衣袍仅寸许，他已来不及闪避。千钧一发之际，铜铃被他横挡于背，未响，却剧烈震颤，仿佛承受了无形重击。
紧接着，一股金光自密道深处涌出，如涟漪荡开。那光不炽烈，却厚重坚韧，撞上判官笔的刹那，笔尖崩裂，碎片飞溅。
黑白无常齐齐闷哼，身形倒射，掠回巷口。
张玄策靠墙而立，呼吸未乱，目光却微微一凝。
这不是他的金光护体。
气息熟悉——粗粝、刚猛，夹着一丝未散的煞意。是陈铁柱当年战死时留下的灵力烙印，残存在这条密道之中。
难怪秘籍上的血字会指向此处。
他缓缓松开按在符袋上的手，指尖仍残留着刚才那一击的余震。这道残灵能挡一次，未必能挡第二次。但他已不再犹豫。
这条道，有人用命铺过。
巷外，黑雾翻涌。黑无常低咳一声，抹去嘴角溢出的黑气，盯着洞口冷声道：“躲得了一时，逃不出局。”
白无常握着断裂的判官笔，声音阴冷：“崔珏大人早知你会来。这密道，从头到尾都是饵。”
话音未落，空中忽有低语渗下，如冰针扎入耳膜。
“带那个拿残玉的活人过来。”
声音阴冷平稳，字字清晰。
张玄策颈间残玉骤然发烫，几乎灼肤。
黑白无常脸色齐变，对视一眼，竟不再多言。两股黑烟腾起，迅速消散于夜色，连尸体都未留下。
密道重归寂静。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那道命令不是冲他们下的，是冲整个布局说的。而他，正是那个“拿残玉的活人”。
四周墙壁开始泛潮，湿痕蔓延，勾勒出无数“崔”字轮廓。有些笔画还在缓慢蠕动，像是刚刻上去不久。空气里浮起淡淡的焦味，混着血腥，却不浓烈。
他知道这是假象——某种残留的术法投影，在反复播放崔珏曾下达的指令。
真正的危险，不在外面。
他抬脚向前走。
每一步都极轻，鞋底擦过地面，避开可能存在的机关触发点。密道不算狭窄，容两人并行有余，但越往里，石壁越显陈旧，砖缝间嵌着暗红色结晶，像是干涸多年的血渍凝成。
走了约十余步，前方出现岔路。
左右两条通道，均漆黑不见尽头。左侧墙上有一道掌印，边缘焦黑，中间凹陷处残留一点金色粉末。他蹲下身，用指腹轻轻一碰。
粉末微亮，随即熄灭。
这是铁煞掌轰击后的痕迹。
陈铁柱来过这里，而且拼尽全力打穿过什么。
右侧通道则干净得多，地面平整，无任何打斗迹象。反而显得太过安静。
他站起身，没有立刻选择方向。
左手悄然贴上石壁，百年道行缓缓运转，感知地下气流走向。片刻后，眉心微跳——右侧通道深处有极细微的吸力，像是某种阵法在持续运转，吞噬周围阴气。
左边是搏杀过的痕迹，右边是精心维持的陷阱。
他冷笑一声，转身走向左侧。
刚迈步，身后忽然传来摩擦声。
回头一看，入口处的石狮正在缓缓合拢。底座圆环逆向旋转，砖石重新咬合，洞口以肉眼可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