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缝里那丝金线还在蠕动，细得几乎看不见，却让张玄策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抬手压住陈铁柱的肩，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对方僵住。五雷法的气息不会凭空残留，更不会在敌阵中心悄然散逸——有人用过，而且刚走不久。
“不是我们的人。”陈铁柱低声道，掌心贴着秘籍，指节绷紧，“你的手段，没这么轻。”
张玄策没答。他闭眼，左瞳裂纹浮现，四瓣琥珀色纹路缓缓流转。风后奇门推演命轨，不看形貌，只溯气机流动。三息内，门后三丈范围的阴气轨迹在他脑中铺开：一道粗重的黑线盘踞中央，七点幽光呈环状分布，正被某种力量牵引汇聚。那不是阵法启动前的准备，而是已经运转了一段时间。
施法者就在里面，未离。
他睁眼，右手镇煞纹微热，指尖掠过铁门锁扣。符纸收回袖中，转而从腰间取下铜铃，轻轻一抖。铃声极短，如蚊鸣，却顺着门缝钻入，撞上内壁又反弹回来。他听着回音的滞涩程度，判断出内部空间高度与墙体厚度。
“换岗余波还有两息。”他说。
陈铁柱点头，右掌贴上铁门侧框，掌心红光一闪而没。他没发力，而是以掌根轻震，频率极快，像敲鼓点。三次之后，锁扣发出轻微错位的咔哒声。
门开了条缝。
张玄策率先侧身滑入，动作如刀切水。陈铁柱紧随其后，落地无声。
地牢深处比外面更冷，空气凝滞，带着湿腐味。前方通道向下倾斜，石阶边缘磨损严重，显然常有人走动。两侧墙壁嵌着油灯，火苗幽绿，照不出影子。
十步外，拐角处有光。
不是灯火，是符光。灰蓝色的线条在地面勾勒出复杂纹路，七盏灯悬于空中，被一条漆黑长链串起，链尾缠绕在一个戴乌纱帽的身影手腕上。
那人背对他们，手持判官笔，在虚空中划动。每写一笔，七灯便颤一下，符阵随之收缩一圈。
张玄策瞳孔骤缩。
牛首轮廓从脖颈后浮现，虽被法衣遮掩，但那扭曲的骨骼线条瞒不过他的眼。此人不是普通阴差，而是地府判官——彭祖。
他立刻抬手，示意陈铁柱止步。两人伏在墙角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要合阵。”陈铁柱用气音说，“再晚一步，入口就封死了。”
“不能硬闯。”张玄策声音压得极低，“他在引阴气入链，锁魂门一旦闭合，整条通道都会变成囚笼。”
话音未落，彭祖忽然停笔。
他缓缓转身，乌纱帽下露出一只完好的左眼，右眼窝深陷，像是被什么利器剜过。目光扫来时，竟带着实质般的压迫感。
“我还当是谁。”他开口，嗓音沙哑如磨石，“原来是那个不该存在的东西回来了。”
张玄策没动，右手已按在镇煞纹上。
彭祖冷笑，锁魂链猛然扬起，如毒蛇腾空。链身未至，一股寒意已扑面而来，直透骨髓。张玄策猛地侧身，但迟了半步——黑链缠上脖颈，瞬间收紧。
他喉骨咯吱作响，双脚离地，被生生提起。
“灵脉封。”彭祖低喝，判官笔点向自己眉心，一缕黑气溢出，顺着锁魂链灌入张玄策体内。刹那间，他经脉如被冰针贯穿，灵力凝滞，连指尖都无法抬起。
陈铁柱怒吼一声，铁煞掌轰然拍出。掌风卷起尘浪，直击链身。
“不知死活。”彭祖头也不回，左手掐诀，锁魂链上七灯齐闪，反震之力如潮涌出。
陈铁柱胸口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张玄策眼前发黑，肺部抽搐，氧气被彻底掐断。他强行睁眼，视线模糊，却仍盯着那条锁魂链。它不只是武器，更是连接彭祖神识的媒介——只要链不断，力道就不竭。
生死一线，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意识回聚。
六库仙贼，发动。
不是窃寿，不是夺力，而是逆流而上，顺着锁魂链上的神识烙印，直冲彭祖识海。
彭祖脸色微变，显然察觉到了异常。他猛扯锁魂链，欲将张玄策绞杀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