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对路。判官令信物从不外流,更别说“还债”这种说法。他们互视一眼,手中拘魂牌微微抬起。
就在这刹那,陈铁柱猛然踏前一步。
右掌轰然拍地。
掌风炸开,尘浪冲天,两名阴差被震得倒退数步,脚下青砖寸裂。他双目赤红,吼声如雷:“老子今天就是要找判官!让他滚出来!”
话音落下,整座城仿佛抖了一下。
远处钟楼传来一声闷响,似铜钟被重锤撞中。紧接着,街巷深处数盏阴灯同时闪亮,红光摇曳,映得墙面如同滴血。
警讯已传。
张玄策没拦他。他知道这一声不是冲动,是宣告。
他们来了。
不再躲,不再逃。
陈铁柱收回手,掌心红光隐现,皮下有雷音震动。他站在张玄策身侧,目光扫过空荡街道,像是在找下一个目标。
“现在呢?”他问。
张玄策望向城中心那座高耸的钟楼。檐角悬着一枚青铜铃,形状与他腰间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旧,表面布满裂痕。
“那里。”他说,“钟楼底下,有祭坛的气息。”
陈铁柱点头,抬脚就要走。
“等等。”张玄策伸手拦住他,从怀中摸出一张黄符,指尖用力,撕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嚼碎咽下,另一半夹进铜铃缝隙。
铃声再响,仍是三短一长。
这是驱邪人之间的老规矩——同行赴死,不问归期。
陈铁柱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枚旧铜钱,咬破指尖,在上面划了一道血痕,然后紧紧攥在掌心。
两人并肩前行,脚步踩在青砖上,发出轻微回响。
街巷渐深,两侧屋舍愈发破败,有些门框歪斜,挂着褪色的纸钱。风从缝隙里钻出,带着腐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灰气。
张玄策忽然停下。
他低头看着地面。
青砖缝隙里,有一道极细的金线,蜿蜒向前,几乎难以察觉。那是五雷法残留的气息,被人刻意掩盖,却没能完全抹去。
“有人来过。”他说。
“谁?”
“不知道。”他抬头,“但走的是同一条路。”
陈铁柱冷笑:“那就看看是谁先到钟楼。”
他们加快脚步,穿过三条横巷,前方出现一座石桥,桥下无水,只有一条干涸的沟渠,渠底铺满碎骨。
刚踏上桥面,张玄策猛地拽住陈铁柱手腕。
“别动。”
桥中央站着一个人影。
黑袍加身,背对两人,手中握着一支笔,笔尖滴着墨,一滴滴落在桥面,渗入石缝,发出滋滋轻响。
那人缓缓转身。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但手中那支笔,赫然是判官笔。
张玄策右手缓缓抬起,镇煞纹金光隐现。
陈铁柱掌心红光暴涨,铁煞掌力蓄势待发。
黑袍人不动,只是将笔尖指向钟楼方向。
然后,一步步退入黑暗,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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