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遍默念父亲的名字，像是在唤醒某种沉睡的印记。

    

    张玄策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知道，这一刻不能帮，也不能催。有些人必须独自走过那段黑暗，才能真正点亮手中的火。

    

    约莫半炷香后，陈铁柱猛然睁眼。

    

    掌心红光稳定如炉火，隐隐有雷音在皮下震动。他缓缓起身，走到岩壁前，右掌贴上石面。

    

    没有轰鸣，没有爆裂。

    

    只听“咔”一声轻响，整块岩石从中裂开，裂缝笔直如刀切，深达数尺。而在裂痕中央，浮现出几道极细的金色纹路——那是五雷法的气息残留，与铁煞掌的力量产生了短暂融合。

    

    陈铁柱收回手，掌心已无灼痛。

    

    他转头看向张玄策，眼神清明，再无动摇。

    

    “老子不管什么天师地师。”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只要判官庙还在，我就拆它十次。”

    

    张玄策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那就走。”他说，“边陲城不远，三天脚程。路上我会教你如何压制六库仙贼反噬，你也得学会控制掌力，别还没到地方，先把自个经脉烧穿。”

    

    他迈步向前，脚步虽慢，却不拖沓。经过陈铁柱身边时，低声补了一句：“你爹留下的路，不是让你重复的。是要你走得更远。”

    

    陈铁柱跟上，两人并肩朝地道出口走去。

    

    身后，青铜长明灯忽然闪了一下，灯芯重新燃起幽蓝火焰。火光照亮石台上的秘籍，扉页那行字边缘，竟浮现出一层淡淡金光，转瞬即逝。

    

    张玄策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指尖用力，将其撕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嚼碎咽下，另一半夹在铜铃缝隙中。

    

    铃声轻响，三短一长。

    

    这是驱邪人之间最古老的信号——**同行赴死，不问归期**。

    

    陈铁柱听见铃声，也从怀中摸出一枚旧铜钱，咬破指尖，在上面划了一道血痕，然后紧紧攥在掌心。

    

    他们没再说话。

    

    地道渐窄，光线微弱，前方是一段向上的阶梯。石阶布满裂痕，有些地方塌陷成坑，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张玄策走在前面，右手始终按在铃上。每踏一级，胸口就传来一阵闷压感，像是有东西在体内缓慢收紧。

    

    他知道，这是六库仙贼的代价开始显现。

    

    但他没停下。

    

    陈铁柱紧跟其后，掌心微热，秘籍贴着胸口，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阶梯尽头，一道微弱天光透下。

    

    就在他们即将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张玄策忽然回头。

    

    “你还记得你爹最后一次出门前说的话吗？”

    

    陈铁柱一顿。

    

    “他说，‘山里的风，今晚会特别冷。’”

    

    张玄策望着他，眼神锐利。

    

    “现在，风来了。”

    

    陈铁柱抬头看向出口，外面乌云密布，狂风卷着沙尘扑打进来。

    

    他抬起右手，掌心红光一闪而没。

    

    两人迈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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