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运力之际,鬼将突然停下。
它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焦黑处。那里,竟有一缕极淡的金光透出,微弱却持续。
张玄策瞳孔一缩。
那是……安魂符的痕迹。二十年前,陈山进入祭坛前,曾被老道士种下一道保命符,藏于心口皮下。虽经岁月侵蚀,符力几近消散,但此刻,竟因血脉临近而微微复苏。
鬼将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左手猛然插入胸膛,撕开焦肉,指尖抠出一片泛黄纸角。它盯着那符片刻,随即张口咬住,狠狠一扯,连皮带肉吞入腹中。
金光熄灭。
但它动作顿了一下。
就这一瞬,陈铁柱动了。
他不知何时已抓起地上掉落的铜铃,双手紧握,指节发白。他盯着鬼将的眼睛,嘶吼出声:“我不是你的钥匙!我也不是你杀人的刀!”
鬼将缓缓抬头,双掌再度扬起。
张玄策强提一口气,不顾右臂麻痹,再次结印。这一次,他不再强催五雷,而是将残存灵力尽数灌入左手铜铃。铃舌撞击内壁,发出一声尖锐长鸣。
声波震荡之下,两侧石壁上残留的镇魂钉虚影竟同时亮起,数十道紫痕浮现,如网般笼罩鬼将全身。
鬼将动作一滞,锁链剧烈震颤。
“现在!”张玄策低喝。
陈铁柱怒吼一声,右掌燃起暗红光芒,铁煞掌全力轰出。掌风撕裂空气,直击鬼将胸口旧伤。
掌力命中瞬间,鬼将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整个身躯剧烈抽搐。可它并未倒下,反而猛然抬头,双掌交叉,竟将陈铁柱的掌力硬生生夹住。
陈铁柱脸色骤变,掌中雷光急速流失。
张玄策见状,立即改铃为拳,冲上前一记直击鬼将太阳穴。可鬼将头颅一偏,反手甩出锁链,缠住他腰身,猛力一扯。
张玄策撞向石壁,喉头一甜,鲜血涌出。
鬼将松开陈铁柱,转身面向他,双掌缓缓合十,阴风汇聚成刃。它一步步逼近,锁链拖地,发出刺耳刮擦声。
陈铁柱瘫坐在地,眼睁睁看着父亲的尸体走向张玄策,双手颤抖,却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张玄策靠在墙上,抹去嘴角血迹,左眼四瓣光影急速流转。他知道,常规手段已无法制敌。若不想办法切断崔珏的咒控,这鬼将只会越战越强。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划过心口,割开一道血口。
六库仙贼——窃运改命。
此术逆天而行,非生死关头不可轻用。他本欲留作最后底牌,可此刻,已无选择。
血珠顺着手腕滑落,滴在地面。他低声念诀,指尖在空中画出逆转符序,目标并非鬼将,而是陈铁柱体内残存的血脉共鸣。
只要切断父子间的命格牵引,鬼将便失去操控核心。
就在他即将完成符印时,鬼将突然停下脚步。
它缓缓转头,望向陈铁柱,然后,竟缓缓跪了下来。
双掌平放膝上,头颅低垂,如同臣服。
陈铁柱愣住。
张玄策手势一顿,心头警兆狂鸣。
鬼将慢慢抬起头,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不属于人类的笑容。它的喉咙里,传出两个声音——
一个是沙哑低语,属于陈山。
另一个,则冰冷阴沉,字字清晰:
“谢了,帮我清除了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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