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告诉崔珏，三日内，我会给他答复。地点——城隍庙废墟。我要亲眼见到顾寒，活的，清醒的，能说话的。否则，碎片我不交，还会把它炼成钉子，专门扎他那种半死不活的魂体。”

    

    阴差沉默片刻，缓缓后退一步。

    

    “你可以拖延时间。”他说，“但别忘了，你身边的人，扛不住多久。”

    

    话音未落，他身形开始淡去，如同雾气被风吹散。临消失前，留下一句：“城隍庙，子时。别迟到。”

    

    祠堂恢复寂静。

    

    霜纹迅速融化，青砖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那枚染血玉佩的气息还残留在空气中，带着一丝腐朽的血腥。

    

    陈铁柱喘着粗气，咬牙道：“你真要去？”

    

    “当然不去。”张玄策收回结印的右手，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左臂伤处传来一阵钻心疼痛。他靠着供桌坐下，从怀中取出那半块裂玉，轻轻摩挲表面“崔”字痕迹。

    

    “他要的是碎片，不是谈判。我去城隍庙，等于送上门让他围杀。”他闭了闭眼，“但我必须让他以为我在考虑。”

    

    “所以你说三日？”陈铁柱皱眉，“其实是拖时间？”

    

    “不止。”张玄策睁开眼，琥珀色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裂纹，“他在借阴差传话，说明他自己也无法直接降临。裂缝被雷印封住，他只能靠傀儡行事。这期间，他会调动手下布阵，也会放松警惕。”

    

    “那你打算怎么办？”

    

    “反客为主。”张玄策将玉佩贴回胸口，镇煞纹微微发烫，“他以为我在等他露面，其实我在等他把人调出去。等他兵力分散，我就杀进顾宅地脉交汇点，挖出真正埋的东西。”

    

    陈铁柱愣了下：“你还真信那句‘血埋骨，咒连根’？”

    

    “我不信咒。”张玄策低声说，“但我信死人不会无缘无故挖坑。顾老爷子疯症发作时念的血咒，不是胡言乱语，是被人种下的记忆烙印。他挖的不是土，是封印。”

    

    他抬头看向祠堂顶部，那里横梁斑驳，积满灰尘。

    

    “崔珏要的不只是复活。”他说，“他要整个顾家成为祭坛。七代血脉，一人承罪——那个人就是顾寒。而我们刚才封住的裂缝，只是表层出口。真正的核心，还在下面。”

    

    陈铁柱听得心头发紧：“那你现在就该走，调养伤势，准备下一步。”

    

    “走不了。”张玄策摇头，“刚才那场对峙，我已经暴露太多。他一定在监视。我若离开，他就会知道我在怕，在逃。一旦他认定我不敢应战，反而会加快行动。”

    

    “那你待在这儿干耗？”

    

    “耗不是目的。”张玄策缓缓站起身，走到供桌前，拨开灰烬，手指探入缝隙，摸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铜钉残片。他将其握在掌心，低声道：“我在等他下一步动作。只要他再派人来，或者试图重启裂缝，我就知道入口在哪。”

    

    他低头看着铜钉上的倒山刻痕，眼神渐冷。

    

    “而且……”他喃喃道，“刚才那个阴差，手腕上有穿梭术反噬的伤。他不是从地府正门来的。他是从别的裂缝进来的。说明这城里，不止一个通道。”

    

    话音未落，铜铃再次震动。

    

    这一次，不是来自腰间。

    

    而是从他贴身挂着的半枚残玉内部，传出一声极细微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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