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摩擦声还在耳中回荡,那面古镜里的血字已经消失。
地面浮起三道暗红脚印,从门槛延伸出去,每一步都像是用血画出来的,湿漉漉地反着光。张玄策盯着那痕迹,掌心的玉佩突然一震,冷得像冰,可“崔”字那一角却烫得几乎灼手。
他没动。
陈铁柱靠在门框边,右腿伤处渗出血丝,顺着裤管往下流。他喘了口气:“又来?”
“不是陷阱。”张玄策低声说,“是引路。”
话音落,玉佩猛地发亮,一道血线自其上射出,直指后院方向。那光不散,悬在空中,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拉着他们往前走。
张玄策抬脚踩上第一道血印。
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仿佛整座宅子的骨头都在响。他左手按住胸口镇煞纹,百年道行沉入经脉,随时准备催动金光护体。陈铁柱咬牙跟上,每走一步,腿上的伤口就裂开一分。
血脚印一路通到祠堂门前。
门半开着,供桌影子斜投在地,香炉倒在一旁,灰烬洒了一地。空气里没有烟味,只有一股铁锈混着腐木的气息,压得人喉咙发紧。
张玄策停在门口,将玉佩举到眼前。它仍在震,频率越来越急,表面裂纹开始蔓延。
“你在怕。”他低声道。
不是问,是判断。
这玉佩曾是顾家祖传之物,镇宅辟邪,沾过三代先祖精血。如今被阴婚书碎片污染,又被他从血坑捞出,早已不是单纯的法器。它知道前方是什么。
他一把将玉佩塞进袖中,跨步进门。
地面瞬间龟裂。
黑雾从砖缝里喷出来,带着刺骨寒意。祠堂中央的地砖一块块翘起,底下露出漆黑缝隙,越张越大,像一张嘴缓缓张开。一股阴风卷着碎纸和香灰打在脸上,那风里夹着声音——不是说话,是无数人在同时念咒,节奏整齐,冰冷机械。
锁魂链破土而出。
第一条缠住陈铁柱脚踝时,他正要跃退。铁煞掌拍下,掌风撞上链条,却被直接吞没。第二条绕上小腿,第三条抽向腰际。他怒吼一声,双掌齐出,可那链子根本不惧凡力,反而越收越紧,拖着他往裂缝拉去。
张玄策暴喝,金光护体瞬间撑开。
弧形光幕横切而过,两条锁魂链应声断裂,断口处喷出黑雾,落地即蚀穿地砖。他冲上前,伸手去抓陈铁柱手腕,却被另一根链子横扫逼退。
“别管我!”陈铁柱嘶吼,脸色发青,“快封!”
张玄策没答,左手疾点虚空,风后奇门启动。
瞳孔裂变,四瓣莲花状纹路浮现,识海中景象层层剥开——现实、阴气流向、命运交汇点三重叠加。他的目光穿透黑雾,直视裂缝深处。
那里有东西在成型。
不是鬼影,也不是实体,而是一团扭曲的规则之力,像地府律令被打碎后重组而成的核心。锁魂链正是由此滋生,源源不断往外涌。
而破解之法,在他袖中。
玉佩与顾家血脉相连,曾为镇宅之基,若以精血唤醒其本源,可短暂模拟“封印契约”,压制裂缝扩张。但代价极大——一旦失败,反噬之力足以焚尽神魂。
他抽出玉佩,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上面。
血珠滚过“崔”字刻痕,瞬间被吸收。玉佩发出嗡鸣,表面裂纹泛起红光,如同活物般跳动起来。
张玄策高举玉佩,口中默念一段残咒。
那是前世记忆碎片中的封印术式,不全,只能强行激发一次。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玉佩爆出血光,如刀斩入黑雾。
裂缝猛然一缩。
锁魂链动作停滞,陈铁柱趁机挣动身体,右手猛插进砖缝稳住身形。他抬头看向张玄策,见对方额角青筋暴起,握着玉佩的手指关节发白,显然已到极限。
血光持续不过五息。
裂缝深处传来笑声。
低沉,平稳,带着几分讥诮:“天师大人,此玉浸了我的半魂之血,你拿它封我,等于拿刀割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