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巷子里的落叶悬在半空，又缓缓落地。
张玄策掌心那缕青芒骤然熄灭，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他睁眼，瞳孔深处掠过一道裂纹，风后奇门已悄然运转至极限，识海中气机如针扎般刺痛——刚才那一瞬，六库仙贼感应到的不是怨气，而是活阵的呼吸。
有人在等他们进去。
“走。”他低声道，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陈铁柱没问为什么，只是扶着墙站直身体，右腿伤处隐隐发麻，但他没吭声。他知道，张玄策从不会无故下令撤退或前进。刚才那一停，不是犹豫，是确认。
两人贴着墙根疾行，穿出窄巷，绕过三道岔口，最终停在一座老宅后墙外。朱红大门紧闭，门环锈蚀，檐角垂下的铜铃早已断裂，只剩一根残绳在风里轻晃。
张玄策抬手，指尖轻触墙面。砖石冰冷，表面看似普通，内里却有阴气流动的痕迹，像血管一样蜿蜒延伸。他收回手，袖中铜钉残片仍在震颤，频率比先前更急。
“禁制嵌在墙骨里。”他低声说，“碰一下就会惊动整个院子。”
陈铁柱眯眼打量四周。“那就别碰。”
张玄策没答，反而蹲下身，从脚边拾起一片枯叶。叶脉干裂，边缘焦黄，正是刚才巷中被风吹起的那一片。他将叶片夹在指间，六库仙贼微启，一丝极淡的游魂之气缠绕其上，如同给死物注入了短暂的命格波动。
他轻轻一弹。
枯叶飞出，贴着墙面向上滑行，在触及檐角残铃的瞬间，整片叶子猛然自燃，火光一闪即灭。
墙头某处符纹随之炸开，裂出一道不足寸长的缺口，阴气从中泄出，旋即消散。
“走。”张玄策翻身上墙，动作干脆利落。
陈铁柱紧随其后，落地时右脚一软，膝盖微曲，但他立刻稳住身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两人伏低身体，沿着回廊阴影前行，避开地面几处颜色略深的砖石——那是镇魂钉埋设的位置，踩上去会引发地底鸣响。
后院中央，一个三尺深坑赫然在目。
坑壁用灰烬涂抹，底部铺着一层暗红色泥土，中间凹陷处积着半洼血水，不似雨水，也不像活人所流。水面平静无波，却泛着一层油膜般的光泽，仿佛能吸走月光。
一块玉佩，正浮在血水上。
玉色苍黄，裂成两半，其中一半清晰可见半个“崔”字刻痕。
张玄策眼神一凝，风后奇门再度开启。识海中，血坑的影像层层剥开——第一层是现实，第二层是幻影，第三层竟是倒映的镜像空间。三重结构交叠，唯有那块玉佩，在每一层都真实存在。
“真品在现实层。”他低语。
陈铁柱压着嗓子：“我去捞？”
“别动。”张玄策抬手拦住他，“这水是活的。”
话音未落，血面忽然泛起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如同有人在底下轻轻敲击。紧接着，整片水面开始扭曲，竟如镜面般反光，映出的不是夜空，而是一张苍白的脸。
青年面容，眉眼清秀，嘴角微微抽搐，眼中满是恐惧。
是顾寒。
“动手！”张玄策暴喝。
金光护体瞬间撑开，化作一道弧形屏障挡在两人身前。几乎同时，血水中猛地探出一只手臂，漆黑如墨，指尖尖锐，直扑陈铁柱面门。
张玄策左手结印，右手镇煞纹浮现，金光如刃横扫而出。
“轰！”
一声闷响，那手臂被金光斩断，断口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浓稠黑雾。整具鬼影被逼出水面，悬浮于血坑之上，面容逐渐清晰——正是顾寒的模样，但双眼全黑，无一丝神采。
“你不是顾寒。”张玄策冷冷盯着它，“你是被寄魂的壳。”
鬼影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天师大人……别杀我……”
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不似伪装。
张玄策眉头微皱。这不是邪祟临死的哀嚎，更像是某个残存意识的本能求生。他没有放松戒备，反而将百年道行之力沉入经脉，随时准备催动五雷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