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坐下，一边擦拭溅湿的裤腿，一边低声问。

    

    张玄策点头。“顾家不是疯。”他声音很轻，只有对面听得清，“是在布阵。血坑、玉佩、咒文，全跟阴婚书同源。那块玉佩，极可能是封印媒介。”

    

    “封什么？”

    

    “不知道。”张玄策缓缓吐出一口气，“但崔珏的人盯得很紧，说明里面藏着要紧的东西。我们刚进城就被发现了，现在恐怕已经有人去报信。”

    

    陈铁柱冷笑：“那就别等他们准备好了再动手。今晚就闯进去，砸了那坑，看看底下到底埋了什么鬼东西。”

    

    “不行。”张玄策摇头，“那坑是活阵，贸然破坏，可能触发反噬。而且……”他顿了顿，“那块玉佩上有‘崔’字，说明它本就是崔珏布局的一环。我们现在冲进去，等于踏进他设好的局。”

    

    “那你说怎么办？等？”

    

    “等天黑。”张玄策望向窗外，“子时前后，阴气最盛，也是阵法最松的时候。那时候动手，才有机会看清真相。”

    

    陈铁柱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你还真是越来越像个道士了，讲究一堆时辰方位。”

    

    张玄策没回应，只是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铜铃。铃身温凉，内壁那道镇魂纹还在微微发热，显然刚才的推演惊动了某种监视之力。

    

    他不动声色地将一丝灵力注入符纹，金光隐现即逝。

    

    茶馆里的气氛似乎变了。原本安静喝茶的几个人，开始不自觉地往门口挪。那个老者依旧坐着，但袖中的手停止了颤抖，整个人像僵住了一样。

    

    张玄策缓缓起身。“走。”

    

    陈铁柱跟着站起来，脚步有些迟滞。旧伤在阴气重的地方格外难受，像有根钉子卡在骨头缝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茶馆，拐进后巷。

    

    巷子狭窄，两边是斑驳的砖墙，头顶晾衣绳横七竖八挂着湿衣服，滴着水。他们躲在一处凹陷的墙角，暂时脱离视线。

    

    “你刚才用了不该用的力。”陈铁柱盯着他，“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没事。”张玄策靠着墙，闭目调息，“只要能在入夜前恢复六成，就够用了。”

    

    “别硬撑。”陈铁柱低声道，“你要是倒下，我一个人可闯不出顾家那种地方。”

    

    张玄策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所以你不该跟来。”

    

    “放屁。”陈铁柱瞪着他，“你以为我是为了你才来的？老子查了这么多年父亲的事，线索全断在顾家那片老宅。你说我不来？我早该自己杀进去。”

    

    张玄策没再说话。

    

    远处传来打更声，一下，两下，节奏缓慢。

    

    天色渐暗，风吹得更急了。

    

    张玄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六库仙贼悄然运转。他知道不能大范围抽取阴德，但若只借一丝游离怨气润养经脉，或许能加快恢复。

    

    指缝间浮起一缕极淡的青芒，如同呼吸般闪烁。

    

    巷子尽头，一片落叶被风卷起，打着旋儿贴地滑过。

    

    青芒微动，似有所感。

    

    就在此时，张玄策忽然察觉掌心的青芒剧烈震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

    

    他猛地睁眼，六库仙贼瞬间收回。

    

    巷口的风突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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