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火苗在地砖缝隙间静静燃烧，映得陈铁柱膝盖上的血迹泛出暗红。张玄策一把将他拽起，拖向巷子更深处，脚步轻如踏雪，未惊动那火焰半分。
火没熄，也没蔓延。它像是被什么束缚着，只在原地跳动，不散也不灭。
“别看它。”张玄策低声道，右手按在陈铁柱后颈，一股温劲透入经络，封住伤口四周血脉。血流减缓，但皮肉边缘仍泛着乌黑纹路——那是血咒残留的痕迹，正顺着肌理缓慢爬行。
陈铁柱咬牙撑住墙，“你到底打算怎么办？这鬼地方全是死气，再走下去，咱们就得变成下一个挂在墙上风干的玩意。”
张玄策没答。他闭上眼，风后奇门悄然运转，识海中浮现出方圆三十步内的阴气分布。三缕游魂盘踞在巷子东侧墙角，围绕一枚铜钉残片缓缓打转，像是被无形丝线牵引。它们本不该停留在此，寻常孤魂只会随夜风飘散，唯有受碎片之力吸引，才会滞留人间。
机会来了。
他左手结印护住心神，右手五指虚张，掌心向下，六库仙贼缓缓催动。指缝间浮起一丝极淡的青芒，如同呼吸般微弱闪烁。下一瞬，最近的一缕游魂轻轻一颤，形体缩了一圈，而那青芒则顺着经脉流入张玄策丹田，化作一股温润灵力。
百年道行根基微微震动，枯竭的经脉开始回血。他睁开眼，左瞳裂开一道琥珀细纹，随即隐去。
“有效。”他低声自语。
陈铁柱察觉到他的动作，“你在干什么？”
“借点东西。”张玄策走向第二缕游魂，右手再度虚握。青芒再起，游魂剧烈晃动，像被抽走一部分雾气，身形变得稀薄。与此同时，他掌心凝聚出一团微光，迅速贴向陈铁柱腿伤。
光渗入血肉，焦黑的皮层发出轻微滋响。肌肉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愈合，虽然未能完全复原，但已不再渗血。
陈铁柱闷哼一声，冷汗直流，“疼……你这是在往我骨头里灌冰水！”
“忍着。”张玄策声音冷硬，“血咒要是侵入骨髓，你就不是疼的问题了。”
话音未落，第三缕游魂忽然剧烈震颤，竟试图逃离。张玄策眼神一厉，六库仙贼猛然加压，指间青芒暴涨，如钩锁般刺入魂体核心。游魂发出无声尖啸，瞬间崩散大半，剩余阴德尽数被吸入掌心。
就在这一刹那，脖颈间的残玉猛地发烫。
张玄策心头一震。这不是简单的能量转化——刚才那一缕阴德之中，夹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气息，像是刻入灵魂的律令，冰冷、森然，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
地府判罚文书上的气息。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将最后一丝阴德纳入自身经脉。灵力恢复近四成，足够支撑一次短距离突围。但他心里清楚，刚才的举动已经越过了某种界限。
阴德不是普通的亡魂之气，它是地府运转规则的一部分。窃之，等于从体制根基上挖走一块砖。
“你脸色不对。”陈铁柱靠着墙喘息，盯着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张玄策扯了下衣袖，把铜钉残片藏得更深，“只是发现这法子有点代价。”
“代价？”陈铁柱冷笑，“你是说偷死人的福报，会遭报应？老子现在这条命都是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还讲什么报应？可你用的这手段……”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跟那些邪修有什么区别？”
张玄策抬眼看过去，目光平静却带着压迫感，“你说错了。邪修是杀人夺运，我是从无主孤魂身上取一点残余阴德。他们活着时没人祭，死后没人超度，连轮回资格都没有。这样的魂，留在世上只会被崔珏那种人炼成傀儡。”
他停顿片刻，声音更低，“我不拿，别人也会拿。至少我能让他们走得干净一点。”
陈铁柱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反驳。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愈合的腿，手指轻轻抚过新生的皮肤，触感陌生。
远处传来脚步声，杂乱而急促，伴随着阴差特有的低喝：“搜！活人气息还没断！”
张玄策立刻抬手示意噤声。两人贴紧西墙，屏住呼吸。追兵尚未进入巷口，但阴气已被搅动，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铁腥味——那是阴差腰牌与锁魂链摩擦产生的气息。
只要再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