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破庙的屋檐滴落，砸在门槛外的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张玄策靠在腐朽的墙边，呼吸浅而稳，右手搭在左臂焦痕处，指尖微颤。他没睁眼，但意识始终绷着一根线，连陈铁柱挪动干草时衣料摩擦的声音都听得清楚。
“你别硬撑。”陈铁柱低声道，从怀里摸出一块烧焦的符纸残角，“刚才那雷劲，把你经脉都烧穿了。”
张玄策缓缓睁眼，目光落在自己掌心。皮肤泛着暗红，像是被火燎过又浸了冷水，触碰时有种钝刀割肉的滞感。他没答话，只将手移向陈铁柱胸口，百年道行残余的暖意自指端渗入对方体内。
陈铁柱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你还剩多少？”
“够用。”张玄策声音压得极低，左手已悄然抚上脖颈红绳。残玉碎片贴着皮肉，温度比先前高出许多，红光透过布条隐隐透出。
他立刻抽出一张黄符，掐诀贴于红绳之上。符纸边缘刚触到玉片，便发出轻微“嗤”声，像是水滴落进热锅。光芒被压制下去，但玉片仍在微微震颤，仿佛有东西在里面撞击。
陈铁柱盯着那处，眉头拧紧：“它怎么又来了？”
张玄策没回，闭目运转风后奇门。眉心微热，视野中浮现出七道虚影轨迹，皆从残玉出发，其中一道直指梁柱深处——正是方才取出铜片的位置。
“不对。”他忽然睁眼，“它不是在回应铜片。”
“那是回应什么？”
话音未落，供桌残骸堆里传来一声轻响。木屑簌簌剥落，主梁下方那道裂缝无声扩大，宽如指缝，黑雾自内涌出，不散不升，贴着地面蔓延。
张玄策一把拽住陈铁柱肩膀，将人往后拖了半步。他自己却向前踏出一步，铜铃握紧，铃身尚存一丝余温。
“退到墙角去。”他说完，抬手打出一道微弱雷光，直射裂缝。
雷芒触及黑雾的刹那，整条裂缝猛然抽搐，如同活物受激。下一瞬，一条锁魂链破雾而出，链头带着钩刺，直扑面门。
张玄策侧头避让，左手掌心拍出金光护体残劲，轰在链身上。金芒炸开，链头被震偏数寸，擦着他耳侧掠过，在墙上刮出三道深痕。
“妈的！”陈铁柱怒吼，抓起铁煞掌秘籍就往地上摔，“这玩意儿是从地府直接钻出来的？”
“不是地府。”张玄策盯着裂缝，声音冷了下来，“是崔珏的手笔。链上有判官印记，和阴差不同，这是他亲自设的引路桩。”
他又往前半步，右手背镇煞纹浮现，百年道行强行提聚。这一次，他不再试探，而是并指为剑，凝出半式五雷印，准备封死裂口。
可就在指尖即将落下时，脖颈处骤然一烫。
黄符“啪”地裂开，残玉碎片竟自行脱离红绳，悬浮空中，红光暴涨，几乎照亮整个破庙。
“怎么回事？”陈铁柱猛地抬头。
张玄策伸手去抓，指尖刚触到玉片，一股阴流顺着手腕窜上肩头，肌肉瞬间僵硬。他咬牙，强行催动六库仙贼，反向攫取那股阴气，才将手臂收回。
而就在这一瞬，裂缝轰然扩开半寸，阴风卷着腐血气息扑面而来。三条锁魂链接连窜出，呈品字形扑击，速度快得近乎残影。
他旋身避让，右脚踩地发力，借势甩出铜铃。铃声乍响，夹杂着最后一丝雷意，撞向中间那条链子。金光与黑雾相击，发出刺耳摩擦声，链头被震退半尺。
可另外两条已然逼近，一缠脚踝，一扑咽喉。
张玄策猛吸一口气，舌尖咬破，精血化符，左手结印按向胸口。六库仙贼之力逆冲而出，瞬间窃取左侧锁魂链三成阴力，转为己用，金光护体再度亮起，虽只薄薄一层，却将咽喉前的链头弹开寸许。
他趁机翻滚脱身，背靠断墙喘息。额角渗出冷汗，不是因为伤，而是那一瞬间的感知——锁魂链里藏着东西，像是一段记忆碎片，又像是一道残魂烙印，正试图侵入他的识海。
“你怎么样？”陈铁柱靠过来，手里攥着秘籍，眼神发狠。
“没事。”张玄策抹去嘴角血迹，“但它想把我拉进去。”
“谁？”
“崔珏。”他盯着裂缝，声音低沉，“这不是追杀，是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