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中探出的手指缓缓弯曲,指甲刮过岩壁,发出刺耳的轻响。张玄策瞳孔一缩,左手猛地按在陈铁柱腕口,五指如钳,雷光自掌心迸发,顺着经脉直冲伤口。那道渗血的划痕骤然发黑,一缕红丝被逼出皮肤,在空中扭曲挣扎,像活物般试图回缩。他指尖一引,雷火轰然落下,红丝瞬间焦枯,化作细灰飘散。
陈铁柱闷哼一声,额角冷汗滚落:“还……还有没有?”
“压住了,没根除。”张玄策松开手,目光死死盯住石缝。那只手正一点点往里挤,指节泛白,阴气如雾渗入暗道,空气变得滞重。他知道,再拖半息,墙就会被彻底撕开。
他右脚猛然踏地,七星罡步第一式踩出,足底与岩石碰撞的刹那,眉心热流炸开。风后奇门运转,视野中无数因果线浮现,交错缠绕,最终汇聚于地牢入口外——三股阴力呈三角之势,锁住生门方位。
“掩我三息。”他低喝。
陈铁柱咬牙点头,强撑拐杖转身,右掌贴上头顶岩壁。铁煞掌催动,掌心泛起暗红光晕,整条手臂青筋暴起。他猛然发力,掌劲轰入石层,碎石簌簌坠落,砸在地上噼啪作响。
嘈杂声起,石缝中的手指顿了顿。
就是现在。
张玄策第二步踏出,方位偏移七寸,正对囚笼区西北角。他右手结印,百年道行自丹田涌上,灌入奇门推演之力。眉心热意更盛,眼前因果线剧烈震颤,生门轨迹清晰锁定。
第三步落地,他口中默念口诀,印诀翻转,掌心雷光乍现。虚空中一道八卦轮廓浮现,由淡转实,八方电蛇游走其上,噼啪作响。雷网初成,尚未完全覆盖地牢入口,但已将暗道出口封住大半。
石墙轰然炸裂。
锁魂链破壁而入,三道幽绿光芒直取咽喉,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链头判官印裂痕狰狞,符咒流转,散发出腐蚀金光的气息。
张玄策左臂横抬,金光护体瞬间撑开,半透明光幕挡在身前。两根锁魂链狠狠撞上,光层剧烈波动,发出灼烧般的滋响。他肩头剧震,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唐装前襟,却仍稳稳站着,未退半步。
“走!”他吼。
陈铁柱背起昏迷术士,踉跄后退。那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道袍破烂,胸口符印微弱闪烁,气息若有若无。
张玄策右手高举,五雷正法凝聚至极点,雷光在他指尖跳跃,噼啪炸响。他猛然将雷劲注入雷网,整张电网瞬间爆亮,雷霆轰鸣,电蛇狂舞,如巨兽苏醒。
雷网顺着锁魂链逆流而上。
三名鬼差同时僵住。黑袍下的躯体开始冒烟,灰白的眼珠剧烈收缩。他们想要抽链后撤,但为时已晚。雷光顺着链条疾冲而至,轰然炸开。
第一人当场炸裂,黑袍连同骨架一同崩碎,化作一团黑烟四散。第二人惨叫未出,胸口已被雷火贯穿,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石墙上,皮肉焦黑剥落。第三人反应最快,松链欲逃,却被余波扫中,半边身子直接汽化,仅剩残躯跪地抽搐,随即化作黑雾消散。
地牢剧烈摇晃。
顶部碎石如雨坠落,砸在铁栏囚笼上铛铛作响。墙壁裂缝迅速蔓延,尘灰弥漫,整座地下结构正在崩塌。雷网维持不到三息便自行溃散,最后一道电蛇在空中扭动几下,熄灭。
“这边!”张玄策抹去嘴角血迹,反手抽出腰间铜铃。铃未响,他却已将残余雷气灌入其中,手腕一抖,铃身重重敲向地面。
轰!
一道震荡波扩散开来,前方堆积的落石被震开一条窄道,勉强容一人通过。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道斜坡,通往更高处的岩层,应是庙宇地基边缘。
陈铁柱扛着术士冲上前,每走一步,伤腿都在颤抖。碎石擦过他的肩头,划出道道血痕,但他始终没放慢脚步。眼看就要穿过最后几米,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整片地牢轰然塌陷。
尘烟冲天而起,火焰般的灰烬在空中翻卷。原本关押术士的六根铁栏尽数埋入瓦砾,唯有西北角那根稍稍倾斜,还未完全倒塌。锁魂链残段从废墟中伸出,末端判官印仍在微微发光,像是不甘心就此终结。
张玄策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冷峻。
两人退至通道中段,暂时脱离险境。这里岩壁相对稳固,仅有细小裂纹,暂无坍塌之虞。陈铁柱将术士轻轻放下,靠在石壁喘息,额头冷汗混着血水滑落。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伤口,又抬头望向废墟,声音沙哑:“那链子……专等姓‘陈’的靠近,是不是?”
张玄策没答。他蹲下身,伸手探向术士鼻息。极其微弱,但确实还在呼吸。他掀开对方残破道袍,露出胸口符印——与残玉共鸣过的那个印记,边缘已经开始溃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侵蚀。
“他们在用这些术士做容器。”他低声说,“不是祭品那么简单。”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问?”陈铁柱盯着他,“人都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