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拍在神像胸口。
这一次,整座大殿震了一震。
泥壳崩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爬满全身。下一瞬,轰然倒塌,碎块四溅,尘烟冲天。
张玄策抬袖遮面,眯眼望向残骸。
神像内部不是空心泥胎,而是裹着一层暗灰色石板,板上刻满符文,与判官笔上的如出一辙。更深处,隐约可见一道垂直向下的石阶入口,边缘布满铁锈般的污迹。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剧烈摇晃,而是一种沉闷的、规律的拖动声,从地底传来,由远及近。
铛……铛……铛……
像是有人拖着沉重铁链,在黑暗中缓步前行。
陈铁柱转身盯着那处缺口,声音沙哑:“我听见了。”
“嗯。”张玄策走到他身边,盯着地缝,“链子上有名字,每一环都刻着一个囚徒的姓氏。”
“包括我爹?”
“迟早会念到。”
震动越来越近,腥风顺着石阶往上涌,带着腐土和旧血的气息。张玄策从怀中取出一张新符,贴在右臂内侧,又将雷击木片夹进指缝。
陈铁柱弯腰捡起拐杖,这次没再拄着,而是握在手里当棍使。
“下去?”他问。
“只能下去。”
张玄策率先走向缺口,蹲下身,伸手探入裂缝。指尖触到一级石阶,冰冷刺骨,表面覆着一层滑腻物质,摸上去像干涸的血痂。
他正要往下迈步,忽觉掌心一热。
低头看去,右手背的镇煞纹再次发烫,比先前更甚,几乎灼痛。与此同时,那支躺在供桌上的判官笔,轻轻颤了一下,笔尖转向他们,缓缓抬起,如同指向猎物的矛锋。
陈铁柱盯着那支笔,嗓子里挤出一句话:“它知道我们要走这条路?”
张玄策没答,只是将铜铃从腰间解下,塞进内袋。他踩上第一级台阶,身影没入黑暗。
陈铁柱紧随其后,踏上石阶的瞬间,左腿伤口崩裂,血顺着裤管流下,滴在阶面,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铛……铛……铛……
地底的锁链声仍在接近。
张玄策停下,抬手示意身后人别动。
前方十步,通道拐角处,一双赤脚踩在石阶上,脚心朝上,皮肉翻卷,露出森白脚骨。脚踝戴着一只生锈的铁环,环上刻着一个字——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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