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策撑着膝盖站起，指节因用力泛白。断铃的残片在掌心压出一道血痕，他没甩开，反而攥得更紧。陈铁柱靠在石柱边喘气，右臂伤口还在渗血，锁魂链的碎片挂在他肩头，像某种屈辱的战利品。
“走。”张玄策声音低哑，却没半点迟疑。
陈铁柱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笑，牙缝里还沾着血沫：“你这人，越累越硬气。”
两人互相搀扶着退到楼梯口。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张玄策忽然停步，瞳孔微缩。墙角那道暗格前，地面有极细的一线黑气正悄然滑回缝隙。他没说话，只抬手示意陈铁柱别动，随即并指如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形符印。
风后奇门·追踪烙印识别。
视野中，那缕黑气末端缠绕着一丝银线般的印记，如同活物神经，直通地底深处。是崔珏留下的耳目，借残念潜伏，随时能窥探此地动静。
“这地方不能回头。”他收回手，语气冷得像冰，“他知道我们来过。”
陈铁柱啐了一口：“那就让他看个空壳子。”说着抬脚就要去踹那根断裂的石柱。
“别毁。”张玄策拦住他，“留着，让他以为我们还会回来。”
他转身下阶，脚步虽沉却不乱。走出地下室时，天已微亮，古宅外枯树横斜，晨雾未散。风吹过断墙，卷起几片焦黑的符纸残屑。两人没停留，沿着荒径疾行三里，直到城郊集市边缘才停下。
张玄策靠着一堵土墙坐下，从怀中取出断铃，轻轻吹去上面的灰。铜铃裂口处露出内层暗纹，那是系统激活时留下的痕迹，外人看不出门道，对他却是命脉所在。
“接下来咋办？”陈铁柱撕了块衣襟包扎手臂，“总不能真躲进山里当野人吧？”
“不躲。”张玄策抬头看向集市方向，“我们进去。”
“进哪？”
“灵异圈。”他将断铃收好，目光平静，“装术士，混人群，找阴婚书的线索。谁都知道驱邪人怕鬼，可江湖骗子——最爱招鬼。”
陈铁柱愣了下：“你是说……咱们扮神棍？”
“比神棍有用。”张玄策站起身，拍掉身上尘土，“神棍骗钱，我们骗情报。”
他从袖中抽出几张旧符，都是之前用剩的镇煞符残稿，墨迹斑驳，但灵力残留尚存。又解下脖颈红绳，将那半枚残玉重新串上，挂在胸前显眼处。
“你呢？”他看向陈铁柱，“从现在起，你不叫陈铁柱，也不叫驱邪人。你是‘铁掌观风’，专破镜祟、镇宅邪，懂吗？”
“铁掌观风？”陈铁柱挠头，“听着像卖膏药的。”
“就该像个卖膏药的。”张玄策冷笑，“越不像真的，越没人怀疑。”
两人走进集市东头，寻了块空地铺开破布，摆上符纸、残玉、一枚裂开的罗盘，再立起一块歪斜木牌，上书四个大字：**算鬼事，准不准另说，敢问死不死**。
摊子刚支好，就有巡街差役踱步过来，腰间佩刀轻晃。
“哪儿来的？”差役扫了一眼招牌，眉头皱起，“测鬼？扰民惑众，懂规矩吗？”
陈铁柱刚要开口，张玄策已抢先一笑：“大人明鉴，我兄弟二人游方行走，测的是阳人寿数、宅院风水，不涉阴律，更不犯禁令。”
他说着，右手不动声色掠过差役手腕，六库仙贼悄然发动——一丝阳气被截取，瞬间扰乱对方神志。
差役眼皮一跳，忽觉头晕目眩，眼前景象晃了晃，像是被人猛推了一下。他扶了扶帽檐，摆摆手：“走吧走吧，少惹事。”
等差役走远，陈铁柱低声问：“你刚才干啥了？”
“借了他一刻钟的运气。”张玄策淡淡道，“够我们安稳摆摊了。”
话音未落，远处一阵急促脚步传来。
一个中年男子冲到摊前，西装皱巴巴的，脸色发青，额角全是冷汗。他盯着那枚挂着的残玉，手指微微发抖。
“这个……能镇镜子？”他声音发颤。
张玄策不动声色：“你说的镜子，是不是每到夜里，镜面会自己起雾？”
男人猛地点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