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刚落,左耳嗡鸣未散。
张玄策站在石阶顶端,冷风从地底涌出,吹得衣摆紧贴后背。他没再往前走,而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压向空气。金芒自瞳孔深处炸开,视野瞬间被拆解成无数流动的线条——地脉走向、阴气浓度、阵法节点,尽数浮现于脑海。
风后奇门·扫描启动。
三处异样点在墙壁内侧闪烁,呈三角分布,正是阴婚书残页埋藏的位置。那些纸片上刻着“蚀脉咒”,每一步踏入都会缓慢抽离灵力,同时释放幻象侵蚀神志。普通人走不过十步就会跪倒在地,疯癫而死。
他右手一扬,两道黄符脱指飞出,精准贴上左右墙面。符纸无火自燃,墨线如活蛇游走,瞬间将残页包裹其中。下一瞬,雷光炸裂,墙体内传来几声短促嘶叫,像是有东西被烧穿了喉咙。
通道清净了一瞬。
但他没停。舌尖咬破,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六库仙贼之力顺着掌纹渗入地面。这不是攻击,而是窃取——他将蚀脉阵反向运转的能量截留一丝,化作短暂的安全通路。脚下砖石微微发烫,裂缝边缘的黑气竟退缩半寸。
张玄策迈步而下。
台阶尽头是一间巨大地下室,穹顶高悬,四壁布满古老铭文。正中央的地砖早已掀开,露出直径三丈的圆形深坑,坑底一道漆黑裂缝正不断蠕动扩张,如同活物呼吸。每一次收缩,都有灰白色雾气溢出,夹杂着低语般的呜咽。
他知道,那是地府边缘的亡魂在挣扎。
刚站定,空气中忽然凝出一道虚影。
青衫书生模样,手持判官笔,面容温润如玉,唯独右脸布满裂痕,像是瓷器碎裂后勉强拼合。崔珏的投影悬浮于裂缝上方,笔尖垂落,正在空中缓缓书写某种禁文。
“你来得比预计早了七息。”声音平静,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回响。
张玄策不答,只将铜铃摘下,轻轻放在脚边。铃身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提醒自己还活着。
“封印开始前,我给你一个选择。”崔珏抬眼,“离开这里,我可以让你多活三年。三年后,万鬼临世,你仍有资格成为新秩序的执掌者。”
“我不喜欢谈判。”张玄策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地底嗡鸣,“尤其是和死人谈。”
话音落,他双手结印,左手掐奇门子位,右手划破掌心,鲜血滴落在地。金色阵纹自脚下蔓延而出,八卦轮廓逐渐成型,八门方位依次亮起——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遁甲封印阵,启。
崔珏冷笑,判官笔猛然一顿,笔尖幽火暴涨。那裂缝骤然扩张,黑雾翻滚中,一只枯瘦鬼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钩,直抓张玄策面门。
他不动。
金光自皮肤下泛起,一层薄如蝉翼的护罩笼罩全身。鬼手撞上金光,发出滋滋声响,指尖瞬间焦黑,缩回裂缝。
“金光护体?”崔珏语气微变,“你居然觉醒了这等遗能……可惜,挡不住真正的规则之力。”
他挥笔疾书,空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链,尽数坠入裂缝。地底震动加剧,裂缝边缘的砖石开始崩解,整座地下室都在摇晃。
张玄策盘膝坐下,双掌按地,将全部神识沉入阵法。金色八卦旋转加速,八门中的“杜门”与“开门”同时爆亮,形成双向压制力场。他喉头一甜,嘴角溢出血丝,却仍强行催动五雷正法。
天灵处雷意凝聚,一道紫白电光顺脊椎直贯而下,经膻中、丹田,最终汇入阵心。
轰!
雷光锁链自阵眼冲出,如巨蟒缠绕裂缝边缘,硬生生将正在扩张的黑口往回收缩。黑雾中传出无数凄厉嚎叫,仿佛有成千上万的存在被强行拽回深渊。
“你以为这就完了?!”崔珏怒吼,判官笔调转方向,直指张玄策眉心。一道幽火射出,速度快到肉眼难辨。
金光护体自动反应,护罩表面泛起涟漪,将幽火弹开。但这一击耗力极重,张玄策肩头一沉,差点伏地。
他喘了口气,右手猛然扯下脖颈红绳上的残玉,狠狠掷入阵眼。
残玉落入裂缝瞬间,共鸣爆发。
整座地下室剧烈震颤,残玉与地下某种力量产生牵引,竟引发逆向吸力。雷光锁链趁势收紧,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只剩一条细缝还在挣扎扩张。
就在此时,楼梯口传来沉重脚步。
陈铁柱踉跄冲入,右臂鲜血淋漓,肩头挂着半截断裂的锁魂链。他一脚踢开扑来的阴兵,铁煞掌轰在地上,震起一圈尘浪,逼退后续敌人。
“老子……来了!”他吼了一声,背靠石柱滑坐下去,手掌撑地,指节发白。
“还能走吗?”张玄策头也不回地问。
“只要你不倒,老子就能拍鬼。”陈铁柱咧嘴,牙缝里全是血沫。
张玄策没再说话。他知道时间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