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策左掌残符燃尽的余烬还在空中飘散,右手指尖雷光未熄。他借突袭之势跃起,身形尚未落地,牛头判官已在黑云之上横笔一划。
墨色符文自笔尖滴落,三滴如血,悬浮半空。那符文旋转着展开,化作一道弧形屏障,表面泛起磷光般的涟漪。雷网轰然压下,紫电交织成网,砸在光幕上却未能穿透。噼啪炸响中,焦臭味弥漫开来,雷光与墨盾僵持不下,空气被撕裂出细密的裂纹。
张玄策双目微眯,风后奇门在瞳中疾转。视野里,阴兵阵型已被雷网撕开三处缺口,但牛头判官立于高处,笔不离手,气息稳如磐石。他立刻判断——正面强攻无法破防,必须另寻破绽。
脚下地面猛然一震,碎石飞溅。前排阴兵被雷网击中的地方,焦尸还未倒下,后方已有新影补位。他们动作整齐,肩扛“崔”字令旗,长戟斜指天空,重新列阵。
张玄策落地未稳,左手迅速从腰间抽出两张镇煞符,贴于双肩。符纸瞬间燃烧,火光映着他冷峻的脸。他借反冲之力腾空而起,悬停半秒,目光死死盯住判官笔杆——那上面刻着一个深陷的“崔”字,笔锋流转间似有阴气缠绕。
他知道,那是崔珏权柄的象征,也是整支阴兵阵的核心枢纽。
舌尖一咬,血腥味在口中蔓延。他将一口精血喷出,混入尚在运转的雷网残流。血雾融入紫电,顺着雷光逆向奔涌,试图以六库仙贼之“窃运”特性侵蚀墨盾。
可就在血雷触及屏障的刹那,一股沉重的律令之力自笔尖反压而来。那不是单纯的灵力对抗,而是规则层面的压制——如同生死簿上一笔勾销,不容辩驳。
张玄策喉头一热,强行咽下翻涌的气血。他没退,反而抬手再引雷印。百年道行自丹田涌动,经脉如被铁线贯穿,剧痛钻心。但他神色不变,双掌再度合十,第二波雷网已在头顶凝聚。
这一次,雷光更盛,百道紫电自天灵喷涌,在空中交错编织,比先前更加密集。雷网尚未落下,地缝边缘的草木已尽数枯萎,泥土龟裂。
牛头判官终于动容。他冷哼一声,判官笔高举,笔尖对准雷网中心,手腕轻抖,竟在虚空中写下一道律令。
“禁。”
一字出口,空中墨盾骤然扩张,化作一面巨碑模样,正面迎向雷网。两股力量相撞,轰鸣声震得远处电线杆嗡嗡作响。雷光四溢,劈中地面,炸出数道深坑。墨盾虽出现细微裂痕,却始终未破。
张玄策落地,右手指节焦黑,掌心雷痕尚未消散。他喘息略重,却不曾低头。他知道,这已不是单纯的力量较量,而是体系的对抗——五雷正法破邪诛祟,可判官笔执掌阴司律令,天生克制一切逆修之术。
他缓缓抬起左手,摸向脖颈间的红绳。残玉冰凉,微微震颤。他没去取,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玉面。这个动作极小,几乎无人察觉。
就在这时,侧方传来一声闷响。
陈铁柱趁着雷网压制的间隙,猛然扑向地缝边缘。他右腿旧伤未愈,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站定。他盯着那翻涌的黑雾,眼中燃着怒火。
“我爹……一定在里面!”他低吼一声,铁煞掌再次亮起赤光,掌风扫向靠近的两名阴兵。两人铠甲崩裂,倒飞出去。
第三名阴兵却从侧面突袭,锁魂链如毒蛇般甩出,缠住他右脚踝。链条冰冷刺骨,瞬间收紧,勒进皮肉。他猛力挣脱,掌风轰出,将那人胸口击穿。可另一侧又有两名阴兵扑来,合力拖拽。
“老张!别管我——查清楚下面!”陈铁柱嘶吼着,双手撑地,指甲在泥土中划出深沟。可对方人数太多,力量叠加,他一点点被拖向地缝边缘。
张玄策猛地回头。
雷网余威未散,他本欲再结第三重雷印,直击判官笔核心。可此刻,他瞳孔骤缩,毫不犹豫收势转身。雷力改走左臂,一掌拍向地面。
轰!
三枚隐雷符应声引爆,埋藏于地下的符纸接连炸开,气浪掀翻两名拖拽阴兵。链条松了一瞬。
陈铁柱趁机猛蹬一脚,挣开半寸。
可就在此时,牛头判官冷笑挥笔。判官笔虚影凌空一划,一道墨符凭空生成,横亘在张玄策与地缝之间。那符文散发着阴寒气息,封锁了所有路径。
张玄策脚步一顿,右掌雷光再起,一拳轰向墨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