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物，唯有中央矗立一面两米高的铜镜。镜面漆黑如墨，不映人影，却不断泛起血色波纹，仿佛有液体在背后流动。

    

    而就在镜中，那道青衫身影静静凝视着他们。

    

    崔珏站在镜里，双手负于身后，神情淡漠，唇角仍挂着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他的存在不像幻象，更像是透过某种规则直接降临。

    

    “你们来得比预计早了些。”他的声音没有从口中传出，而是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平静得如同闲谈，“但无妨，献祭不需要完美时辰，只要足够多的执念。”

    

    张玄策没有答话，右手已悄然摸向袖中五雷符。符纸边缘微卷，是他昨夜用精血绘制的最后一张完整雷引。

    

    陈铁柱盯着镜中人，掌心热流翻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知道眼前这人操控了父亲的命运，也知道他藏在这面镜子里不知多久，只等仪式完成。

    

    “你把我爹怎么样了？”他开口，声音沙哑。

    

    崔珏轻轻抬手，镜面波纹扩散，画面切换——一个跪在井边的身影出现在其中，背影佝偻，穿着旧式中山装，正是陈铁柱失踪半年的父亲。

    

    “他在等一个人。”崔珏说，“等一个能带他走出去的儿子。可惜啊，大多数执念，到最后都成了养料。”

    

    陈铁柱双眼骤然充血，右掌猛地拍向地面。

    

    轰！

    

    砖石裂开寸许，震荡波扫过密室，地面中央一处隐秘符文闪了一下，随即熄灭。这是阵眼，被他一掌震散了部分结构。

    

    张玄策趁机跨步上前，站定在铜镜前三步处，目光死死盯着镜中影像。他能感觉到，那团红光就在镜后，本源石的虚影仍在深处若隐若现，与七道黑线相连。

    

    “你还想看更多吗？”崔珏忽然轻笑，“比如，你脖子上那半枚残玉，其实本该属于谁？”

    

    张玄策瞳孔微缩。

    

    他没动，也没回应，只是将五雷符夹在指间，另一只手缓缓抚过铜镜边缘。冰冷的触感传来，镜面竟微微凹陷，像水面般柔韧。

    

    “你在试探入口？”崔珏依旧微笑，“有趣。可你知道吗？每一次触碰，都在加速仪式。”

    

    张玄策收回手，指尖沾了一丝暗红，像是从镜面渗出的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眸，直视镜中人。

    

    “我不需要知道全部。”他说，“我只需要知道，什么时候动手最合适。”

    

    崔珏的笑容终于淡了一些。

    

    就在这时，镜面血光再度翻涌，七道黑线同时亮起，连接点中的三面支镜开始同步震颤。能量正在集中，仪式进入最后阶段。

    

    张玄策左手掐诀，体内灵力缓缓流转至右臂。镇煞纹彻底苏醒，灼热感顺着手肘蔓延至指尖。

    

    陈铁柱站起身，右掌重新凝聚力量，目光死死锁定镜中那个青衫身影。

    

    “等的就是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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