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表面的血光还在翻涌,七道黑线如同活蛇般扭动,将远处三面支镜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抽向中央。张玄策站在镜前三步,右臂镇煞纹滚烫如烙铁贴皮,五雷符夹在指间微微震颤,尚未掷出便已蓄势待发。
陈铁柱双掌撑地,右掌边缘焦黑一片,掌心裂开细小血口,那是铁煞掌过度催动的代价。他喘着粗气,目光却死死钉在镜中——那青衫身影虽因震荡而扭曲,可父亲的身影仍跪在井边,一动不动。
“你没资格谈条件。”张玄策声音冷得像冰,“也别指望我们进你的局。”
话音未落,崔珏镜中的手猛然向前一探,半透明的指尖穿破镜面,直取张玄策心口。空气被撕裂,一股阴寒之力裹挟着规则压迫扑面而来。
张玄策侧身闪避,左眼瞬间裂变,八卦金纹浮现,风后奇门全速运转。视野中,整个空间化作流动的数据流,铜镜结构、能量节点、黑线连接路径尽数呈现。他看清了——那七道黑线并非均等分布,西北角那根最细,却是承压最大之处。
“打左边!”他低喝一声。
陈铁柱没有犹豫,右掌猛拍地面,铁煞掌劲顺着砖石传导,精准轰击在那条最细的黑线上对应的方位。轰然一声闷响,整面铜镜剧烈晃动,血波荡开层层涟漪,崔珏伸出的手骤然溃散成雾。
镜中人嘴角笑意终于消失。
“凡躯也敢撼我法阵?”他的声音不再平静,带着一丝怒意,“那就留下吧。”
判官笔虚影自镜中缓缓升起,笔尖凝聚一点幽光,划出一道逆十字符咒。刹那间,空气中凝出无形牢笼,将张玄策与陈铁柱困于其中。符文旋转,开始抽取两人灵力。
张玄策只觉体内百年道行如流水般外泄,镇煞纹光芒迅速黯淡。他咬牙,舌尖再次破开,一口精血喷在五雷符上。紫雷炸现,符纸燃烧成灰,雷光缠绕手腕,强行阻断符咒吸力。
但这还不够。
他知道,单靠五雷正法无法彻底撕裂这层由本源虚影支撑的镜界。必须有人牵制,必须有人突袭。
“铁柱!”他猛地转身,“再轰一次!我要把六库仙贼送进去!”
陈铁柱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却咧嘴一笑:“老子就等你这句话。”
他双掌并拢,全身力量灌注于掌心,铁煞掌纹路炽热到几乎冒烟。下一瞬,整个人跃起,双掌全力砸向铜镜左侧边缘。
轰!
砖石崩裂,墙面震动,铜镜发出刺耳嗡鸣,表面裂开一道细微缝隙。就在那一瞬,张玄策左手掐诀,右手五指疾点,六库仙贼之力化作无形丝线,顺着雷光穿入裂缝。
这不是偷运命格,也不是窃改命数——这是直接入侵规则核心。
丝线穿透镜面,直插本源虚影所在。那块悬浮的黑色晶体猛然一颤,表面泛起蛛网状裂痕。七道黑线同时抽搐,三处支镜画面瞬间模糊。
“你在做什么?!”崔珏第一次变了声。
他的投影开始剧烈扭曲,青衫边缘崩解为碎影。判官笔虚影断裂,牢笼瓦解。张玄策趁机后退半步,右手一收,将窃运丝强行拉回。丝线上沾着一抹暗红,像是从晶体内部抽出的一缕命源。
“做你最怕的事。”张玄策冷冷道,“拆你的根。”
陈铁柱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右腿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但他立刻撑起身体,盯着镜中:“我爹呢?把他放出来!”
崔珏没有回答。他的脸在镜中扭曲了一瞬,随即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残缺玉佩——正是阴婚书碎片之一。他轻轻一捏,玉佩边缘崩落细粉。
“你们毁我仪式,我就毁他执念。”他说,“他若不信你能救他,自然会自己跳进井里。”
陈铁柱瞳孔骤缩。
张玄策却动了。
他不再言语,右脚前踏一步,左手结印护体,右手凝聚最后一道五雷法力。镇煞纹灼烧皮肤,隐隐有焦味升腾。他知道这一击之后,短时间内再难动用高阶手段,但此刻不容退缩。
雷光在他掌心成型,六库仙贼之力再度缠绕其上,形成诡异的银紫交织电弧。他将全部灵力压缩于一点,对准铜镜中央那道刚刚被震出的裂缝。
“这一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