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图纹在桌面浮现——并非实体，而是由两人呼吸间的水汽自然凝聚成的线条，勾勒出一道向下弯曲的弧线，终点正是城西某处。

    

    “这是地脉流向。”张玄策低声说，“阴眼通过地下阴河供能，而这宅子，正好压在交汇点上。我们得赶在它再次偏移前抵达。”

    

    陈铁柱一把抓起照片塞回口袋，站起身：“现在就走？”

    

    “不能再等。”张玄策将铜镜收回怀中，起身时右臂微微一滞。镇煞纹仍在恢复，动作稍大便有撕裂感，但他没停，“我刚才推演耗了些神，五雷法只能用三次。之后靠你。”

    

    “放心。”陈铁柱握拳，掌心纹路一闪而没，“我这双手，专治各种不干净的东西。”

    

    两人走出包厢，茶馆依旧喧闹。伙计端着茶盘经过，没多看他们一眼。门外夜雾弥漫，湿气扑面，巷子深处传来狗吠，忽远忽近。

    

    他们一前一后走入雾中，脚步声被石板吸尽。

    

    走了约莫十分钟，陈铁柱忽然停下。

    

    “你有没有觉得……太顺利了？”

    

    张玄策也停步，没回头。

    

    “你是说，我刚好有碎片，刚好懂这些手段，刚好愿意带你进镜界？”

    

    “不是这个。”陈铁柱盯着前方，“我是说，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我查了这么久，没人理我。结果你一出现，线索全对上了。就像……有人故意把我们凑在一起。”

    

    张玄策沉默片刻，抬手摸了摸怀中的铜镜。镜背裂纹，又长了一毫米。

    

    “也许真是这样。”他声音很轻，“但不管是谁在推我们，只要目标一致，就不算坏事。真相比真相背后的棋手更重要。”

    

    陈铁柱盯着他背影，终于迈步跟上。

    

    雾越来越浓，街灯昏黄的光晕在空中晕成一团团模糊的圈。远处一栋三层老楼轮廓渐显，外墙斑驳，窗户碎裂，院门歪斜挂着一块腐朽木牌，依稀可见“顾宅”二字。

    

    两人站在巷口，望着那栋死寂的建筑。

    

    “就是这儿。”陈铁柱低声道。

    

    张玄策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夹在指间。另一只手按住右臂，感受着镇煞纹的脉动。

    

    “记住我说的。”他看向陈铁柱，“别碰井壁，别看镜中倒影，更别应声。如果听到有人叫你名字——”

    

    话未说完，院内忽有风起。

    

    那扇歪斜的院门，缓缓自行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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