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绷直的瞬间,张玄策已动。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迟疑,右脚猛然踏前半步,金光护体自体内轰然爆发,银芒如鳞片般覆上全身。镇煞纹在手背剧烈跳动,紫电自掌心窜出,噼啪作响。他五指一抓,袖中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五道雷光直射而出,精准轰向悬在面前的红线中段。
雷符炸裂,气浪翻涌,红线应声而断。
断裂处飘出一缕黑烟,像是活物般蜷缩后退。那股牵引之力骤然消失,张玄策眼神未变,身形却已压低,左肩贴墙,右手迅速从腰间抽出一张新符,指尖夹住符尾,灵力灌入。
新娘缓缓转身。
双面撕裂的脸在血焰下扭曲,完好的半边嘴角扬起,溃烂的右脸则抽搐着发出低笑。她双手撑地,铁链哗啦作响,锁魂阵底部的纹路突然亮起,一圈圈红光顺着链条蔓延,整座祭坛开始震颤。
“你逃不掉。”她开口,两个声音叠加在一起,年轻与苍老交错,“残玉已归,命格将合。”
话音未落,她双掌拍地。
地面裂开寸许缝隙,八根漆黑铁链破土而出,如巨蟒腾空,交错缠绕,直扑张玄策所在位置。链条末端刻着的“囚”“锁”“镇”“灭”四字泛出血光,每闪一次,阴气便暴涨一分。
张玄策侧身翻滚,避过第一道锁链抽击,脚尖点地即起,顺势跃向房间角落。铁链紧追不舍,在空中划出弧线,狠狠砸向他的后背。他左手一扬,新符脱手而出,贴在迎面而来的链节上。
轰!
符纸炸开,雷劲贯穿铁链,那一节当场崩裂,黑灰洒落。可其余七根依旧逼近,速度更快,轨迹更诡。
他咬牙,舌尖再破,一口精血喷在右掌。
血雾未散,已被掌心雷意裹挟,凝成一道螺旋电柱,直轰阵眼中央的油灯。灯盏晃了三下,火焰猛地一缩,由猩红转为暗紫,随即熄灭。
锁魂阵剧烈震颤,铁链动作迟滞半息。
就是现在。
他双膝微曲,右手高举,五指张开,掌心朝天。百年道行自丹田狂涌而上,经脉如被烈火灼烧,识海深处传来一声无声轰鸣——
【承受超限攻击,解锁五雷正法·进阶!】
刹那间,一股陌生又熟悉的雷霆之力自灵魂深处觉醒。不再是初阶的零散雷符,而是真正属于禁忌天师的诛邪之术。五雷正法的完整传承涌入脑海,无需记忆,已然通透。
他双目赤红,口中低喝:“五雷轰顶!”
右掌猛地下压,印向天灵。
一道无形波动自头顶扩散,屋顶瓦片簌簌震动。窗外夜空骤然裂开五道缝隙,紫雷盘踞云层之上,如神祇睁眼。下一瞬,五道粗壮雷柱破空而下,穿透玻璃、木梁、水泥板,齐齐轰入房间!
轰隆——!
整个三楼剧烈摇晃,墙体崩裂,钢筋扭曲。雷光交织成网,尽数落在锁魂阵中心。油灯炸碎,红毯卷起燃烧,铁链在雷暴中一根根熔断、坠地。
新娘发出凄厉尖叫,双面同时撕裂,黑烟从五官喷涌而出。她想后退,却被雷力钉在原地,身体像纸片般被撕扯、剥离。那块悬浮于掌心的残玉碎片,在雷光中寸寸碎裂,化作飞灰。
锁魂阵彻底崩解。
最后一根铁链断裂时,她仰头嘶吼,残存怨念凝聚成爪,直扑张玄策面门。他未躲,左手结印,金光护体全开,硬接这一击。
冲击力让他踉跄后退三步,肩头被划出三道血痕,唐装撕裂。但他站稳了。
烟尘缓缓落下。
房间已不成形。天花板塌陷大半,月光斜照进来,映出满地焦黑痕迹。祭坛化作废墟,唯有地板中央残留半个焦印,依稀能辨出锁魂阵的轮廓。
张玄策喘了口气,抹去唇角血迹,走向阵眼位置。
那里躺着两样东西。
半枚阴婚书碎片,边缘焦黑,表面浮现出细密符文,隐隐与他脖颈上的残玉共鸣。另一件是烫金请柬,封皮完好,正面用血书写着四个字:“顾府冥婚”。字迹未干,像是刚刚写下不久。
他弯腰拾起,请柬入手冰凉,仿佛刚从棺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