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忽然笑了。
嘴角一点点上扬,动作缓慢,却透着说不出的压迫感。他抬起判官笔,笔尖轻轻划过自己左手掌心,鲜血立刻涌出,顺着笔杆流下,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
然后,他做了个动作。
笔尖点地,轻轻一旋。
地面那半个“顾”字骤然扭曲,裂痕加深,竟隐隐有成型趋势。
张玄策眼神一凛。
这是挑衅,也是诱导。
对方在逼他反应,想看他是否在意“顾家”这个线索。一旦他表现出动摇,下一步就是围杀。
但他不能留。
照片必须带出去,线索必须保留。现在纠缠,只会落入圈套。
他忽然转身。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暴退。双腿发力,踩碎石块,借断墙遮蔽身形,沿着荒院边缘急速穿行。风吹动他的唐装下摆,铜铃轻响,却被夜风吞没。
身后无人追赶。
他不敢回头,一路疾奔,穿过倒塌的围墙,踏入城市边缘的废墟地带。断楼残壁在月光下投下斑驳影子,脚下的路早已不成形,碎砖与钢筋交错堆积。
直到翻过一座半塌的水泥台,他才稍稍放缓脚步,靠在断裂的承重柱后喘息。左眼仍有金芒隐现,风后奇门仍在运转,警惕未消。
就在这时,他摸了摸胸口。
夹袋还在,照片也在。
但那股温热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凉。
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顺着符纹,悄悄渗进了他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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