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策的手指还搭在石门边缘，那道细长的影子在缝隙深处微微晃动。女人的声音刚落，空气骤然凝滞，一股腥冷之气从侧壁砖缝中渗出。
他来不及回头。
一道黑影自右上方疾扑而下，掌中幽绿长笔直取眉心，笔尖划破皮肉，留下一道血线。劲风压得眼皮发麻，呼吸一窒。
就在判官笔即将刺入颅骨的刹那，胸口红绳突然绷紧，半枚残玉剧烈震颤，老道士临终所赠的符纸无火自燃。金光炸开，如一圈薄焰贴身腾起，将那记杀招硬生生挡在外围。
“铛——”
金属交击声刺耳响起，黑衣人手腕一抖，笔尖偏斜三寸，在额角擦过，带出一串血珠。他借力后跃，落地无声，身形隐于青铜灯的暗影之间。
张玄策踉跄退了半步，左肩撞上石台，镇煞纹瞬间发烫，体内雷意翻涌。他没去擦脸上的血，反而盯着自己掌心——那里原本贴着一张压缩五雷符，此刻正因灵力激荡而微微鼓动。
识海轰然炸响：
【检测到生死危机，解锁金光护体！】
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银光，像是月光镀在铜器上那种微亮。这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屏障，与刚才符纸激发的金光截然不同——那是外物之力，这是他自己的道行根基。
黑衣人眯起眼，手中判官笔横移，笔杆轻敲左手三指，竟摆出地府审案时的“录魂式”。他开口，声音干涩：“你不是驱邪师。”
“我是来收命的。”张玄策低喝。
话音未落，掌心五雷符已然引爆。五道紫电呈扇形迸射，速度快得撕裂空气，直逼对方咽喉、心口、双肩与下腹。雷弧所过之处，地面青砖炸裂，碎屑飞溅。
黑衣人挥笔画圈，墨色符文凭空浮现，试图构筑防御。可五雷正法本就克制阴属术法，符未成形，已被雷势冲散。第一道雷光洞穿其右胸，第二道扫断左臂，第三道直接贯入头颅。
惨叫只持续了一瞬。
黑衣人身体崩解，化作一团黑烟向石门缝隙倒卷而去。临消散前，他右手猛地一扬，半枚焦黑碎片甩向角落，落在一堆碎石之中。
张玄策没有追击。
他低头看了眼右掌，镇煞纹的热度仍未退去，五雷法的反噬让指尖微微抽搐。刚才那一击用了七成力，若再强一分，恐怕会伤及经脉。现在还不是肆意挥霍灵力的时候。
他缓步走向那堆碎石，弯腰拾起碎片。
边缘被雷火烧得蜷曲，正面刻着半个“戊”字，背面则是一道扭曲的符痕，与他颈间残玉的纹路能勉强拼合。这不是完整的阴婚书，但确实是同源之物。
指尖刚触到碎片，胸前残玉又是一阵滚烫。
这一次不是共鸣，更像是警告。
他猛然抬头，目光扫向石门窄缝。里面依旧漆黑，但那股檀香混着铁锈的气息更浓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靠近。刚才的女人声音没有再出现，可他知道，里面绝不止一个威胁。
脚步声？
不，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拖着长裙在爬行。
张玄策将碎片塞进内袋，右手悄然滑向腰间铜铃。铃铛未响，但他已经做好随时引爆的准备。左眼余光瞥见地上残留的黑烟痕迹，正以极慢的速度向通道深处退去，像是某种气息的残流。
他蹲下身，用指腹抹过黑烟经过的地方。指尖沾上一点灰黑色粉末，凑近鼻端嗅了嗅——带着腐草与陈年墨汁的味道。这种气味只会在地府低阶吏员身上出现，尤其是那些常年执笔录魂、镇守冥关的判吏。
也就是说，这人不是孤身前来。
背后有人派他守在这里，等闯入者现身，然后灭口。
是谁？崔珏？还是另一个盯上祭坛的人？
他站起身，不再犹豫。左手按住胸口残玉，压下那股躁动的热感，右脚率先跨过门槛，踏入石门之内。
空间比想象中开阔。
一间方形密室，四角各立一根石柱，柱身缠绕着褪色红绸，末端系着铜钱。正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