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策的指尖还悬在半空,紫电微闪,映得那张苍白扭曲的脸忽明忽暗。产科女鬼的手已完全伸出,腕部裂口不断渗出暗红液体,顺着铁门边缘滑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黏稠的湿痕。
他没有动。
左眼深处的剧痛如刀割般持续蔓延,金纹八卦仍在瞳孔中缓缓旋转,视野里的走廊早已不再是砖石水泥的实体,而是由无数交错的金色线条构成的立体网格。那些血色丝线依旧在流动,从四面八方汇聚向地下三层深处,最终凝结在一个封闭空间的核心点上——那里,有一扇刻着符文的门,门后是祭坛。
他知道不能再等。
女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婴儿啼哭与妇人哀泣交织而成。她的身体开始前倾,破旧的病号服下摆拖过门槛,泥泞的双脚踩进通道。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带着腐土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张玄策猛然闭眼,右手镇煞纹骤然发烫,雷意逆冲经脉,直贯脑府。一阵刺痛贯穿颅骨,却让他混沌的意识瞬间清明。他借这股冲击之力,将风后奇门的推演彻底压入最深一层。
刹那间,整栋建筑的结构在他脑海中重组。
楼梯不再是螺旋下行的水泥阶梯,而是一条被符咒封锁的能量通道;墙体内部隐藏着七处镇压阵眼,皆已被人为破坏;地下三层的祭坛区域,则被三重血阵包围,中心位置悬浮着一块残缺的玉片轮廓——和他颈间所系的碎片,形状完全吻合。
路径已现。
他睁眼,金纹缓缓隐去,右眼恢复常色。视线落在前方十步外的铁门通道尽头,一道狭窄的阶梯向下延伸,拐角处隐约可见石壁上的古老铭文。
就是那里。
女鬼忽然停下,头颅微微抬起,阴影下的嘴角再次扯动,声音变得柔和:“你流着同样的血……为何不肯认亲?”
话音落下,她腹部隆起之处竟传来轻微搏动,仿佛真有生命在其中挣扎。
张玄策眉头一皱,舌尖抵住上颚,用力一咬。血腥味瞬间充斥口腔,神经为之一震。幻象退散,眼前仍是那具腐烂躯壳,脚下蔓延的泥泞也还原成潮湿地面。
“我不是你的儿子。”他低声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祭品。”
右手掌心悄然贴上一张压缩五雷符,灵力微引,随时可爆。
他侧身一步,越过女鬼伸展的手臂,脚步坚定踏入通道。衣角擦过对方冰冷的手指,激起一丝微弱的阴风,但未作停留。
身后,女鬼发出一声凄厉长啸,黑气翻涌成漩,地面湿痕迅速扩散,化作一片血色幻影——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躺在尸堆之上,双眼紧闭,额心一点朱砂如泪。
可张玄策没有回头。
他沿着阶梯下行,每一步都踏得极稳。空气越来越冷,呼吸时已有白雾浮现。墙壁上的铭文逐渐清晰,是一种失传已久的镇魂古篆,描述着“以血脉为引,通阴阳之契”的仪式流程。
中途,他停下一次。
左手按住胸口残玉,温度高得异常,几乎灼肤。这不是牵引,也不是警告,更像是某种共鸣——就像两块磁石靠近时产生的共振。
他盯着玉片边缘的断裂纹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块碎片,并非单纯来自阴婚书本身,而是曾属于某个更庞大的契约体系的一部分。而这个体系的核心,很可能就在下面。
再往下走二十级台阶,前方豁然开阔。
一间圆形石室出现在眼前,直径约十五米,四周墙壁嵌着七盏青铜灯,虽无火苗,却泛着幽绿微光。正对入口的位置,立着一座三尺高的石台,台上摆放着一块黑色木匣,表面覆盖着干涸血迹。
石台背后,是一扇厚重石门,材质似石非石,漆黑如墨,门中央刻着一枚徽记——双蛇缠绕古树,下方横卧一柄断剑。
张玄策瞳孔微缩。
就在他目光触及徽记的瞬间,风后奇门自动触发。
左眼再度裂变,金纹八卦高速旋转,视野中整个石室瞬间透明化。他看到石门后方的空间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深,内部呈倒金字塔形,最底层正是那个血阵核心。而在阵法中央,悬浮着一卷泛黄的帛书,边角破损,隐约可见“顾氏”二字。
与此同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