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托着长久不见阳光的皮肤惨白。

    活像个来索人命的女鬼。

    裴否的脚步顿了顿，在与女人四目相对之前做出了决定，不同对方有过多的交流。

    她加快了步伐，就要与其擦肩而过之际，对方说话了。声音依然如同黄鹂清脆，作为一个可以吸引到恩客的好手段，裴否对此感到厌恶。

    “收拾一下，和我去个地方。”

    不去。裴否想这么说的，但是她瞥见女人如要盛装出席一般的打扮，最终没有反驳。

    “好。”她这么说着，又指了指自己的书包，“东西放了就去。”

    裴否不知道她妈要带她去什么地方，直到哀乐与人类啜泣声传来，她也没明白前因后果。只知道满目皆是白色，又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眉眼俊朗的男生站在高台之上，他的旁边是一个容貌精致，大着肚子的女人。

    女人的皮肤和她妈妈一般白，但又不太相同。那是白皙的，保养得当的精致白。

    她出神地看着那一男一女，直到那个男生注意到她的视线。

    于是一个向来不爱笑的女孩，突然朝着眼底困惑之情萦绕的男生露出了笑容。

    裴否几乎下意识地认为，裴程是个好人。

    后续便是她的直觉果然十分准确，那个看着不近人情的哥哥实际上善良又有担当，带着她见到了另一个同样令她喜欢的哥哥。

    如果要问裴否更喜欢哪个哥哥，她可能选择不出来。但如果要问裴否更感激哪个哥哥，那一定是裴程。

    而那一天的轻松愉快像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她与裴程告别了林长赢，坐在内饰典雅精致的小轿车里时，裴否产生了一种名为难堪的情绪。

    她如坐针毡，无论什么坐姿都不好受。又不敢有大动作来改变自己的坐姿，只能小心翼翼的，僵硬地坐在那里。

    车子里很安静。无论是驾驶室的司机，还是副驾驶的女人，又或是后排的两个孩子。

    他们默契又显得诡异地陷入了安静之中，没有一个人有交流的意思。

    车子平稳行驶在道路上，裴程却在这个时候皱起了眉，他转头朝车窗外打量，询问道：“这是去什么地方？”

    前排副驾驶的女人没有说话。裴否看见对方斜睨而来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在剐蹭她所剩无几的自尊心。

    “你挺喜欢这个女孩的？”女人语气凉凉，“那你知道她妈怀她的时候就有病了吗？”

    “什么意思？”裴程身体瞬间僵硬，脱口询问。

    “没读过书的人搞不懂，你还不懂吗？”

    裴否能感觉到身边之人最靠近她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对方看向她的目光令人琢磨不透，但总归不会是轻松的。

    怎么了？她想问，但是车辆却在这个时间点停了下来，将她的话语卡在喉咙。

    “去吧。”前排的女人依然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你带她去检查。”

    这句话后，裴否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人用手轻轻揉了揉，但那只手的主人大概情绪不佳，因此和她头顶接触的肌肤都在惊惧。

    下车后，冷空气再度袭上面门。她抬头看向高大的建筑群，上面挂着字。

    成县第一人民医院。

    在这座充满裴否不喜欢的刺鼻消毒水味的建筑里，她度过了离开小院的最后一段时光。

    一个全程细致的体检，与尖针刺入肌肤吸走她的血液时的痛感，连同带着手套口罩的护士姐姐那夹杂着些许同情的目光，还有裴程最后将她送进小院时的一句：“会没事的。”

    这些一同组成了她这个不平凡周末的结尾。

    “她妈妈怀她的时候就已经得了病。”

    林长赢听见这句话后愣在那里，过了许久才低垂下眉眼，纤细密长的睫毛轻微颤动，哑着声音说道：“那她……”

    “还没有出结果。”裴程心底也不是滋味，但他更不想林长赢露出这副神情。

    于是他伸手用力抱住了对方，两颗频率一直跳动的心脏紧紧贴在一起，直到俩人呼吸都开始不顺畅也没有松开。

    “怎么会这样？”

    “不会有事的。”

    他们为那个初见即心喜的小妹妹做着无声祈祷，希望那厄运不要降临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