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轻一副世界崩塌的神情，不知道更多来源于当年事件的真相，还是自己儿子对于这个词没有半点反驳意思。
她踉踉跄跄地离开了，裴程追了上去，再怎么说也不能让怀孕的亲妈状态微妙的时候一个人走在城北。
而林长赢跟着汪雪梅回家，对方背对着他，正在向班主任替他们俩请今天晚自习的假。
他有太多的问题要问，比如她言语里的过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又比如今天维护他、他和裴程之间的感情是出于真情实意，还是单单为了气程轻。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问，沉默地伸手拉住了女人的手，滚烫的眼泪滴落在对方的手背。
“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方式，我不觉得我可以再用独裁态度来控制你的想法了，只要没犯法，妈妈相信你的选择。”
“阿姨真这么说啊？”裴程缠着林长赢询问了多次汪雪梅对于他们俩在一起的看法后，对方总算回答了他的问题。
但这个结果着实令人意外，以至于他愣了许久才感叹道，“原来阿姨是这种开明的性格，我以为…”
他话说到这里便顿住，毕竟当着别人儿子说坏话实在不是一个礼貌的行为，更何况他还吃人手段，刚喝了别人炖的鸡汤。
“以为她是那种老古董，会嚷嚷着把我们俩送去戒同所的性格吗？”林长赢一边收拾从自己家里带来的鸡汤，一边和裴程说话，“其实我也觉得挺意外的。”
但不是因为性格，而是他妈妈对于他变态的控制欲，这种超出她预料的事情，本来应该被立刻扼杀的。这一想法林长赢没说出来，默默将其隐匿于心间。
“可能觉得我挺适合当对象的吧，阿姨真有眼光，我会对你特别特别好的。”裴程笑眯眯地打岔，伸手帮忙一起整理碗筷。
俩人笑作一团，裴程笑着笑着眼底又划过一抹惆怅，叹了一口气后说道：“要是我妈也能这么想就好了，当时我把她送上车的那段路她没和我说一句话，只是在车子开走前留给我一个冷冰冰的眼神。”
他说完又害怕林长赢乱想，连忙补充说明，“不过无论她是什么态度，我的态度都是一定要和你在一起，绝对不会妥协的！”
“你妥协了就是叛徒了。”
“…还记着之前的事呢，那我绝对不会当叛徒的。”
林长赢闻言笑了笑，起身带着被俩人吃干净的大碗准备离开裴程的家，但他的脚步又顿在了那个被对方妈妈发现关系的门口，回头看向直勾勾望着他之人。
他想问，不被家长支持的感情真的可以得以善终吗？
他想问，裴程你现在还依附家长，如果对方强行让你离开我，又该怎么办？
但他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只朝着对方道别，将所有的担忧都咽进了肚子里。
…
生活再一次恢复平静，随着温度越来越低，属于高三独有的百日誓师大会就此到来。
所有人都产生了恍惚的情绪，原来距离高考已经只剩一百天了，但林长赢比较清醒，他冷硬地说出了现实。
“其实没有一百天了，誓师大会推迟了。”
“啊？”陆青云茫然地大叫了一声，又突然想起来前不久的事情后开始吐槽，“这不公平，我说高考也该推迟，疫情耽误了那么多学习时间呢。”
一旁正埋头干饭的裴程听见这话后抬头提醒道：“其实没怎么耽误，网课从封闭开始就在进行了。”
“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陆青云咬了咬牙，“网课…不都是，偷偷摸摸干其他事情吗？”
“我没有啊，我听得很认真。”裴程将自己碗里的瘦肉夹了一筷给林长赢后气死人不偿命的回道。
林长赢接收到瘦肉也接收到信号，也十分气人地补了一句，“我挺认真的，每节课都听了。”
于是那个喜欢到处嚷嚷的少年立刻萎靡了神色，以一种鄙夷目光来来回回打量了配合默契的俩人，吐出一句，“和你们男同尿不到一壶去。”
这话被刚打好饭菜过来的许之听见，他作为刺上陆青云的最后一把利刃，一脸茫然地询问道：“和谁尿一壶？”
“你不会也认真听网课了吧？”
“哦，我们老师一直盯着我，不敢不听。”
“很好。”陆青云咬牙切齿地站起身，端着已经吃干净的餐盘离去，只留下一句，“从现在开始我将拼命学习，废寝忘食，不会再吃一口食堂的饭菜。”
百日誓师大会在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进行，林长赢和裴程身高相当，理所当然地站在队伍的最后一排。
校领导挨个在台上讲话给所有学生加油鼓起，又开始画下大饼，说是今年他们这一届有希望破了学校重本记录，又说什么，有几个同学是清北的苗子。
裴程越听越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