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等会儿你妈妈会去城北接你。】
程轻成了第二个知道俩人关系的家长,她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用力将手撑在门框上才勉强没有摔倒。
她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俩人还十指相扣的手上,声音沙哑,“这就是你死活要回成县的原因吗?”
这句话是女人最后的理智。
裴程一句“不是你们赶我走的吗”被对方扑面而来的咆哮卡在喉咙里,他只能惊讶地瞪大双眼,看着一向以优雅著称的母亲状若疯魔。
“你蓉城七中也不上了,跑到个小县城里和男的鬼混,裴程,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程轻的状态太差,又怀着孕,裴程担心对方伤到身体,因此半天没说出个反驳的话语,直到其声量越来越大,言语也愈发过分。
他没忍住把沉默跟着挨骂的林长赢往身后挡了一下,眉头皱成一团,语气不善,“你说我什么都行,别用那些词说长赢行吗?”
这句话算是彻底激怒了原本就在崩溃边缘之人,程轻蓦地冷笑起来,保养得当的白皙指尖直直指向林长赢,声音大到这不隔音的筒子楼已经有人探头出来看热闹。
在家里的汪雪梅自然也听见了,她正在煲汤,是准备给两个孩子晚自习下课回来后的营养补充,因此出门时她身上还穿着围裙。
她看见许久未见之人时还有些恍惚,对方不再拥有记忆里的那份青春,但容颜依旧,美貌惑人地用怨毒极了的目光看着她。
汪雪梅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程轻连珠炮似的咒骂就如同刀子一般插入她的心间。
“又是你。”
“害死我的父母,毁掉我的婚姻,现在又让你儿子来毁掉我的儿子。”
“汪雪梅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了?”
“我这一辈子的悲惨都来源于你,你到底要我做点什么才可以放过裴程,放过我!”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情绪激动,周围的人却无一人敢劝说。
汪雪梅安静地站在那里听着对方的指责,依旧是老样子,她已经听腻了的话语。
因为她显得冷静,对方见状目光又放在了被裴程挡在身后的林长赢身上。
程轻仗着两个少年对于孕妇安危的顾忌,用力地将林长赢从后面拽出来,指尖掐在对方的手臂之上,声音激动,“你真的是继承了你妈的本事,小小年纪就会勾…”
“够了!”一向沉默以对的汪雪梅突然厉声呵斥道,她向前一步推开程轻,像一只护崽的母狮一般愤怒,“我真的受够你了。”
“我很感激你和你的爸爸妈妈收留我,所以我不会说出‘我这辈子的悲惨都来源于你’这句话。”
“但是程轻,你有没有片刻反思过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自己毁了自己。”
“你从来没有半点对于我的信任,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做出的第一选择永远是舍弃我。”
汪雪梅以一种决绝姿态说出这些话语,不顾那身形踉跄的孕妇,将真实剥离开虚妄来给她看。
“当年的事情,明明一开始你父母根本不知道的,是你闹到人尽皆知,气得叔叔一口没喘上来去世了。”
“而直到现在,你那‘光风霁月’的前夫都因为染了脏病死掉了,你依然不去想他是否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渣,反而来诘问我?”
她的冰凉的双手垂于身侧,站立于她身后的少年又伸手紧紧握住,于是温度从手心传到心脏,漆黑的夜里总算不再冰冷刺骨。
“点点。”女人突然叫了他的小名,裴程一时怔愣,看着汪雪梅问他,“你喜欢长赢吗?”
事情不知道为何会说到他的身上,裴程无法理解,但这个问题却只有一个解。
“当然喜欢。”
她再度收获一份勇气,于是汪雪梅郑重其事地向程轻宣告了这么多年来自己的心声:“我以为一味退让能让你好过些,但是看来是多余的。你说我的那些话我无所谓,但请你不要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我的儿子。”
“裴令宇不过是一个可以人人唾弃的□□犯,这个事实希望你能提早认清。”
“另外,两个孩子是无辜的,他们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引诱与强迫。”
“所以,他们是两情相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