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枚纽扣
案。最坏的情况,也是他最不愿看到的情况,终究还是以这种赤裸裸的方式,摆在了他的面前。凶手不仅没有收敛,没有远遁,反而在用这种极具标志性的方式,重复着他的罪行,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又像是在对着警方,对着这座城市,发出冰冷而傲慢的挑衅。

    “死亡时间?”他重新睁开眼,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沙哑。眼底深处,最后一丝犹豫已经褪去,只剩下冰封的决堤与专注。

    “初步判断,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具体时间需要法医解剖后确认。”小李回答着,同时将纽扣放入物证袋,仔细封好、贴上标签。他的目光随即转向死者的手,刘桂英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曲。“还有这个,赵队,”他指向死者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缝隙里,可以看到一些嵌在里面的异物,“死者指甲缝里,同样发现了水泥灰,而且,”他顿了顿,用镊子轻轻拨动了一下取样处的皮肤,加重了语气,“这次夹杂的红色氧化铁颗粒,肉眼看起来比上一案更明显,数量似乎也更多。”

    同样的扼杀方式,同样的伪造抢劫现场,同样的攀爬入室痕迹,同样的铜纽扣,同样的、甚至更浓的水泥灰……所有的线索,像一条条带着毒液的藤蔓,从硝滩后街那个清晨蔓延而出,缠绕过一个月的时间,在这里重新汇聚、生根,开出了另一朵罪恶之花。

    “技术科那边初步比对了两枚纽扣,”小李继续汇报,声音彻底凝重下来,如同窗外阴沉的天空,“无论是金属成分、铸造工艺还是具体的磨损形态,都高度一致。可以确定是同一批次,或者来源完全相同的九十年代老货。赵队,基本可以确认了,这是连环案。凶手在重复他的作案模式,冷静,……而且熟练。”

    不是简单的模仿,是精确的重复。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带着某种特定仪式感的重复。这背后,是习惯?是标记?还是某种不为人知的执念?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女子在一位女警的陪同下,哭泣着从门口走进来。她是刘桂英的侄女,接到通知后匆匆赶来,身上的外套都被雨水打湿了,脸上的妆容被泪水和雨水糊成一团,情绪处于崩溃的边缘。

    “我姑姑……她一个人住,平时很小心……门窗都检查好几遍……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泣不成声,身体因为抽噎而剧烈颤抖着。

    赵刚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用尽量沉缓的语气问道:“请节哀。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最近,你姑姑家里有没有来过什么陌生人?或者,她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异常的情况?”

    侄女用纸巾用力擦着眼泪,努力在悲伤和混乱的思绪中搜寻着有用的信息。“陌生人……”她喃喃着,突然,像是记忆的闸门被猛地推开,她抬起头,带着一丝不确定说道,“有!大概……大概半个月前,我姑姑在电话里跟我提过一嘴,说家里阳台有些漏雨,雨水渗进来把墙角都泡坏了,想找个人来修一下。后来……后来她好像确实找了一个装修散工来看过。”

    赵刚和小李的眼神瞬间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道骤然亮起的锐利光芒。装修散工!这个关键词,像一把钥匙,猛地插入了锁孔!

    “什么样的散工?你还记得任何细节吗?比如长相,穿着,口音?”赵刚追问,语气不由得加快了一丝,身体也微微前倾。

    “我姑姑在电话里就提了一句,说那个人穿着深蓝色的工装,看起来挺老实的,但……说话有点含糊,吐字不太清,也不太爱说自己的事,问多了就笑笑岔开话题。哦,对了,”侄女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似乎责怪自己差点忘了这么重要的信息,“我姑姑好像还让他登记了一下,就在那个小区门口物业的临时人员登记本上,写的名字是……是‘张强’!对,就叫张强!我姑姑当时还跟我说,这名字挺普通的。”

    “张强?”赵刚立刻转头,对一直跟在身边、脸色同样沉重的老陈道,“老陈,马上去查!蜜蜂张街物业,重点查半个月左右前的临时人员登记记录,找一个叫‘张强’的装修工!所有信息,一笔一划都不能放过!”

    “明白!”老陈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冒着还未停歇的雨丝,快步冲了出去。

    调查结果的反馈比预想中还要快,却带着一股意料之中的、冰冷的失望。“张强”这个名字,潦草地写在物业那本边缘卷曲的登记册上,留下的电话号码,经核实是一个早已停机许久的空号。通过内部系统进行初步核查,这个名字背后,没有任何有效的身份信息记录,没有户籍,没有社保,没有联系方式,像一个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幽灵。

    一个彻头彻尾的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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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雨在清晨时分,终于变得淅淅沥沥,渐渐止住了声势。但天空并未放晴,依旧被厚厚的、铅灰色的云层覆盖着,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上午十点,刘桂英家的阳台,这个凶手曾经以“维修”为名踏足的地方,成了专案组新的勘查重点。

    阳光挣扎着穿透布满水痕的玻璃窗,照进这个不大的、还残留着施工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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