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线索如同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激起了层层涟漪。下午三点左右,一位名叫李建国的村民,骑着自行车急匆匆地赶到镇派出所,他脸色发白,额上带着汗,神色间满是慌张与一种得知了秘密的不安。
接待他的正是老郑。“警察同志,我……我有个情况要报告!很重要!”李建国喘着粗气,也顾不上擦汗,“我……我昨天晚上,大概快十二点的时候,起来上厕所,清清楚楚地看见刘二了!”
“刘二?”老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个名字再次出现,让他心生警惕,“你看清楚了?他在干什么?在哪里?”
“看清楚了!绝对是他!他那走路的姿势,歪歪扭扭的,我认得!”李建国语气肯定,带着几分后怕,“他从村西头那片玉米地……就是靠近河沟那块的方向过来,走得很快,鬼鬼祟祟的,还时不时回头张望。衣服上……衣服上好像沾着泥巴,看起来脏兮兮的。手上……对,右手上好像还有一道新划的口子,看着挺明显的!”
“刘二当时穿什么衣服?你看清楚了吗?”老郑追问细节。
“看清楚了!”李建国用力点头,试图增加自己证词的可信度,“是件蓝色的褂子,半新不旧的,颜色还算清楚,不是灰色的!”
蓝色褂子?一直在一旁静静聆听的林秋,眉头微微蹙起。陈秀兰在极度惊恐中,依然清晰地、反复地指认是“洗得发白的灰布褂”。目击者衣服颜色描述上的矛盾,让这个看似突然变得明确指向刘二的线索,瞬间蒙上了一层值得深思的疑云。
为了理清这其中的矛盾,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昏黄,林秋和老郑带着几名警员,再次来到了刘二那间位于镇子最偏僻角落、几乎与世隔绝的土坯房。院子里的杂草在暮色中疯长,几乎要淹没狭窄的走道,墙角堆放的各类废旧物品——破麻袋、烂箩筐、生锈的铁皮桶,在逐渐暗淡的光线下显得影影绰绰,如同怪物的剪影。敲了足有五六分钟的门,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刘二才慢吞吞地拉开一道狭窄的门缝,露出半张胡子拉碴、神情木然的脸,眼神在接触到警察制服时,习惯性地闪烁游移起来。
“刘二,昨天晚上,大概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你在哪里?”林秋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目光锐利地盯住他。
“没……没去哪,”刘二含糊地回答,眼神看向地面,“在家……在家睡觉。”
“有人看见你那个时间从村西头的玉米地附近回来。”林秋的语气加重了些。
“谁……谁瞎说!胡扯!我……我就在家!哪儿也没去!”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被冤枉的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心虚的慌张,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右手往身后藏去。
林秋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个细微的动作,以及他右手手背上那道新鲜的、红肉外翻、尚未完全结痂的狭长划伤。“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白……白天!白天去后山砍柴,不小心……让树枝划的!”刘二急忙辩解,语速快而混乱,眼神慌乱地扫过林秋和老郑严肃的脸,额角似乎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在表明需要进屋查看的意图,并履行了必要的程序后,林秋和老郑进入了刘二昏暗而简陋的屋内。光线极其不足,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些许天光,屋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馊味。家徒四壁,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家具。他们打着手电,仔细搜寻了每一个角落,包括那个吱呀作响的破旧衣柜和堆在墙角的几件破烂衣物,并未发现陈秀兰所描述的、特征明显的灰色粗布褂子,只在床头一个充当凳子的木箱上,看到一件叠放着的、洗得发白、蓝色几乎褪尽、乍看之下确实容易误认为是灰色的旧上衣,但其款式和质地,与幸存者描述的粗糙工装褂子仍有差异。除此之外,屋内再找不到其他能与案件直接联系起来的可疑物品。刘二的嫌疑,因为衣着描述的矛盾和缺乏直接物证,再次变得模糊起来。
晚上八点,县公安局办公楼里大部分科室已经熄灯,唯独刑侦大队和技术科的几个窗口还亮着灯。林秋没有回家,她一直守在自己办公室的电话旁,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多了几个烟头。当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时,她几乎是瞬间就拿起了听筒。
“林队,实验室的纤维比对结果出来了!”电话那头传来技术员老王清晰而略带兴奋的声音,“从幸存者陈秀兰处获得的那个红色线头,我们进行了成分分析、纤维直径测量、横截面形态观察以及染料成分检测。结果显示,其化学成分、纤维粗细、纺线工艺、捻度,甚至包括所使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