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绝望而徒劳的挣扎中,她的右手手指似乎胡乱地、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抓挠到了对方胸前或肩臂部位的衣物,指甲仿佛在那一瞬间,勾住了什么东西,带来了极其细微的阻滞感。紧接着,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后脑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被某种坚硬的钝器狠狠击中,她眼前骤然一黑,所有的挣扎、恐惧和感知,便彻底被无边的黑暗吞噬了。
“……草帽……很旧……灰褂子,洗得……快白了……手,捂我嘴的那只手……很糙,像树皮……有……有泥巴味,很重……”陈秀兰断断续续地、艰难地回忆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恐惧的深渊里打捞上来,她的身体因为回忆而不可抑制地微微发抖,攥着床单的手更加用力,“我……我好像……抓了他一下……用指甲……”
林秋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鹰隼,但她依旧保持着声音的平稳:“抓到了?抓到了什么?东西还在吗?”
陈秀兰浑浊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光,她犹豫了一下,仿佛在确认记忆的可靠性,然后颤抖着松开一只紧握床单的手,缓慢而费力地伸向自己病号服上衣那个小小的口袋。她的手指在里面摸索了几下,最终,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更小的、透明的、用于装药片的那种迷你塑料袋。她将这个小小的袋子紧紧捏在指尖,递向林秋。袋子里面,赫然可见一根大约两厘米长的、颜色异常鲜艳夺目的、猩红色的线头!
“我……我也不知道……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发现手里紧紧攥着这个……”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和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我就……就没敢松手……一直攥着,直到护士发现我……”
林秋立刻站起身,动作迅速却不见慌乱。她从随身携带的勘查包里取出一副崭新的白色乳胶手套,熟练地戴上,然后接过老郑适时递过来的标准证物袋。她极其小心地、用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捏住那个小塑料袋的边缘,将其平稳地放入更大的证物袋中,仔细封好口,并在标签上快速写下编号、来源和日期。她举起证物袋,对着窗户透进来的、更加明亮的自然光线,微微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这根红色线头,颜色饱和度极高,呈现出一种刺目的猩红,质地看起来异常纤细、柔软,与她记忆中从赵卫东家找到的那些颜色暗沉、质地粗糙硬挺的红色劳动布纤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立刻!”她转头对身旁待命的年轻警员小陈吩咐道,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以最快速度送回局里实验室,交给老王,做最精细的成分比对和纤维结构分析!我要知道它的确切材质、来源,以及……是否与前两起案件现场的纤维有关联!”
当天下午,县公安局刑警队那间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气氛与前几日的沉重压抑截然不同,注入了一种找到突破口后的、压抑着的振奋与急切。墙上,除了王桂花案和李秀英案那令人触目惊心的现场照片、复杂的地形图和各种线索列表之外,正中央又多了一张刚刚根据陈秀兰描述绘制完成的、还带着炭笔痕迹的嫌疑人画像草图。画像上是一个戴着宽檐旧草帽、帽檐压得极低、导致面部特征极其模糊、只能看到一个下巴轮廓的中年男子。
专业的画像师正根据林秋在一旁不断的提示,用橡皮和炭笔细致地修改着细节:“注意草帽边缘,靠近左侧太阳穴的位置,根据幸存者模糊的记忆,应该有一个不起眼的、但确实存在的小破洞……对,就是这个感觉。身形……再清瘦一些,中等偏瘦,动作应该很敏捷。最关键的特征是,”林秋走上前,用笔尖虚点着画像中那只仅仅勾勒出轮廓的手部,“左手,注意是左手,指关节必须画得异常粗大,尤其是虎口和掌缘,要突出那种长期从事重体力劳作形成的、厚实而坚硬的老茧质感。衣着,是典型的、洗了太多次而严重发白的灰色粗布褂子,很可能是一件穿了很久的旧工作服,款式很普通。”
年轻警员小陈难掩兴奋,指着画像大声说:“林队!郑叔!你们看这特征——破草帽、灰布褂、左手老茧——这和我们从杂货铺监控录像里提取到的那个购买火柴和细绳的‘草帽人’形象,还有之前林队在案发现场警戒线外无意中瞥见的那个迅速消失的神秘人,特征高度吻合!几乎可以肯定是同一个人!”
老郑站在一旁,手里夹着烟,虽然脸上也透露出久违的振奋,但依旧保持着老刑警特有的审慎与沉稳:“特征吻合确实是重大进展,给我们指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