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像一根针,刺破了笼罩着王桂花的恐惧薄膜。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凉潮湿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一阵刺痛。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倒了僵直,她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猛地直起身,想要去扶那辆歪在路边的自行车——
但已经太晚了。
一道黑影带着一股浓重的、混合着汗臭、泥土和某种金属腥气的风,从她身后的玉米丛中猛扑出来!力量大得惊人,一只手从后面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另一只粗壮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勒住了她的脖子,猛地将她向后拖拽。
“唔——!”
王桂花所有的声音都被堵了回去,变成绝望的闷哼。她双脚离地,徒劳地蹬踹,鞋子在潮湿的泥土上划出凌乱的痕迹。手中的草药根茎撒了一地。巨大的恐惧和窒息感淹没了她,肺部火烧火燎地疼。她拼命挣扎,手肘向后撞击,指甲在对方的手臂上乱抓,但触感粗糙,像是抓在厚实的劳动布上,对方的力量没有一丝松动。
她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拖进了玉米地深处。一人多高的玉米秆像活了一样,哗啦啦地分开,又在她身后合拢,锋利的叶片无情地刮过她的脸颊、手臂,留下火辣辣的刺痛。月光被彻底隔绝在外,四周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植物摩擦的沙沙声响。
她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撞上坚硬的土地和玉米茬,疼得她眼前发黑。那只捂住她口鼻的手略微松开了些,她刚贪婪地吸进半口混杂着泥土和腐叶气味的空气,一个低沉、含混、仿佛刻意压抑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令人作呕的热气:
“别动!”
恐惧让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她猛地扭动身体,指甲再次向身后抓去。紧接着,一股沉重的、带着风声的钝击猛地落在了她的后脑。
“砰!”
一声闷响。
剧痛瞬间炸开,眼前爆开一片金红色的星点,所有的挣扎和声音都戛然而止。她的身体软了下去,意识像断线的风筝,迅速被一片嗡嗡作响的虚无和黑暗吞没。她失去了知觉,像一袋谷物般瘫倒在冰冷的土地上。
然而,彻底的昏迷并未持续太久。一种被粗暴翻动、身体暴露在冰凉空气中的感觉,以及下身传来的、被硬物强行侵入的撕裂般剧痛,将她从深沉的黑暗中猛地拽回了一丝边缘。
她的意识漂浮在剧痛和虚无之间,如同溺水。眼皮重若千斤,无法睁开。她能模糊地感觉到自己像破布娃娃一样被压在泥地上,粗糙的玉米茬硌着她的背脊。那个沉重的、带着汗臭和泥土气息的身体在她上方剧烈地动作着,压抑的、野兽般的喘息声在她耳边放大,与玉米叶持续的沙沙声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来自地狱的协奏。
她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挣扎,四肢却如同灌满了铅,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有那持续不断的、深入骨髓的侵犯和疼痛,无比清晰地提醒着她正在遭受的暴行。屈辱、恐惧和生理上的极度痛苦,交织成一张绝望的网,将她残存的意识紧紧缠绕、拖拽。冰凉的露水浸湿了她的裤脚和散乱的头发,与身上那具滚烫躯体的汗水混合,黏腻而恶心。
这漫长而残酷的侵犯终于停止了。身上的重量一轻,那令人作呕的喘息声似乎退开了一些。
就在这短暂的间隙里,求生的本能让她被痛苦麻痹的身体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反应——她的喉咙里溢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被侵犯至麻木的肢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静,却像一道惊雷,在刚刚完成兽行的凶手耳中炸响。
他显然不允许任何潜在的风险。一股更加暴戾、急切的气息瞬间再次笼罩下来。
没有任何警告,更加沉重的钝击,带着决绝的、灭口的目的,如同捣蒜般落下,狠狠地砸在她的头部、面部。
一下。两下。三下。
最初那弥漫性的剧痛瞬间升级为彻底的崩坏,意识像脆弱的琉璃被铁锤砸中,彻底粉碎、湮灭。
一切重归寂静。只有月光依旧冰冷地洒落,照见土路边那辆歪倒的、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自行车的脚蹬子还维持着一个扭曲的角度,仿佛凝固了最后挣扎的瞬间。车筐倒扣在泥地里,里面空无一物。那些被王桂花视若珍宝的草药,此刻零落散落在车轮旁、泥土上,有的被踩进了泥里,与黑褐色的土壤混为一体。靠近路边的几株玉米秆被明显地向内压倒了,形成一个不自然的缺口,凌乱的痕迹带着某种拖拽的力道,蜿蜒着,隐没在那片深不可测的、散发着甜腻与泥土气息的墨绿色深处。
远处,村里那几声狂躁的狗吠,在达到一个尖锐的顶点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掐断了脖子,戛然而止。
夜,更静了。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无边玉米地的、永恒的“沙沙”声,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
时间悄然滑向次日清晨,五点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