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是你报的警?”前面的男人停在门口,蹲下来扶王静,他的手很稳,掌心带着点薄茧,语气尽量温和,“我姓张,是刑警队的队长。你先别急,我们进去看看现场。你刚才说,你丈夫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你没碰过里面的东西吧?”
王静摇着头,眼泪还在掉,说话断断续续:“没……没碰……我是护士,一看就知道他不行了,没敢进去,就赶紧报了警……”
老张点点头,朝年轻警员递了个眼神:“小林,先戴装备。”
叫小林的警员立刻放下相机包,从里面拿出乳胶手套、鞋套和头套,动作麻利地穿戴好,又递给老张一副。两人都收拾好后,才轻手轻脚地走进屋里。老张先检查了玄关的门锁,蹲下来,指腹顺着锁芯摸了一圈,又看了看门框上的锁扣,没发现撬动的痕迹——锁芯是完好的,没有被暴力破坏的划痕,锁扣上的油漆也没掉,说明门是正常打开的,不是被强行闯入。
接着,他又检查了客厅的窗户。客厅有两扇朝南的窗户,装的是老式的月牙锁,老张伸手隔着玻璃碰了碰锁扣,两个锁都扣得很紧,没有松动的迹象;窗框周围的密封条也完好无损,没有被刀划开或者被撬过的印子。“窗户都是锁死的。”他低声对小林说,语气很肯定。
小林端着相机,从门口开始拍摄现场,镜头缓缓移动,没有放过任何细节。他先拍了玄关的整体环境,包括王静的拖鞋、茶几上的教案和白瓷杯,然后是客厅的沙发、电视柜、墙上的全家福——照片里李建国抱着上初中的儿子,笑得眉眼弯弯,王静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奖杯,是她去年评“优秀护士”得的。接着,镜头移到书房门口,小林特意拍了门缝的宽度、门板上的木纹,还有门把手——门把手上没有明显的灰尘,看起来经常被触碰。
“张队,书房门是开着的,大概有五厘米的缝。”小林压低声音说,一边说一边调整相机角度,拍下书房门口的全景。
老张走过去,轻轻推开书房门,动作很轻,生怕碰动门板上的痕迹。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茶水的味道飘出来,不算浓,但很清晰,和家里原本的洗衣液香味混在一起,格外刺鼻。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室内:倒在地毯上的李建国、散落的书籍、翻倒的青花瓷杯、桌角的黄铜镇纸,还有靠墙立着的那块小黑板。
小林紧随其后,端着相机走进来,闪光灯在昏暗的书房里亮起,“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他先拍了李建国的整体姿势,从正面、侧面、背面各拍了几张,然后是周围的物品:摊开的练习册、散落的书籍、翻倒的茶杯、地毯上的茶渍。他蹲下来,近距离拍摄茶渍的边缘形态——茶渍已经半干,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波浪状,说明杯子倒在地上的时间不短了;又拍了桌角的黄铜镇纸,镇纸是巴掌大小的,表面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原本是亮黄色的金属,此刻却沾着暗红的痕迹,还粘了几根黑色的头发。
“张队,镇纸上有可疑痕迹。”小林指着镇纸,声音压得很低。
老张走过去,弯腰仔细看了看,没有碰:“先别动,等法医来。”他的目光又扫过书桌——书桌上摊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上面画着函数图像,用红笔标了重点,旁边放着一支断了芯的铅笔;书桌有三个抽屉,最上面的抽屉拉开了一条缝,露出半截白色的粉笔,是李建国平时写板书用的;抽屉把手是铜制的,表面很亮,没有明显的灰尘。
小林继续移动相机,镜头落在靠墙的小黑板上。黑板是半人高的浅木色边框,是李建国去年特意买的,给学生补课时用来写题很方便。上面用白色粉笔,孤零零写着三个大字:李建国。字迹同样工整,像是随手写上去的,又像是特意留下的。小林没多想,顺手拍了几张黑板的全景和细节,连黑板槽里堆积的粉笔灰都没放过,再把粉笔头放进了证物袋,便转身去拍其他角落。
没过十分钟,法医就到了,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金边眼镜,拎着一个银色的勘查箱,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助手。他走进屋,先跟老张打了个招呼,然后戴上双层手套、鞋套和口罩,轻步走进书房。
“老陈,麻烦你了。”老张低声说。
被称为老陈的法医点点头,没说话,蹲在李建国身边,先观察了死者的面部——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瞳孔已经散大,没有光泽。他又伸出手指,放在死者的颈动脉处,停留了十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对老张说:“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具体得等尸检。”
他继续检查,轻轻拨开死者后脑的头发,一道不规则的伤口赫然出现,伤口大约有三厘米长,边缘有些外翻,还沾着细小的金属碎屑和灰尘,周围的头发被血粘成了一绺,颜色暗沉,已经干了。“致命伤在后脑,钝器造成的。”老陈的声音很平静,“伤口形态和桌角那枚黄